「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後，南莘也再沒有一開始那種不安的情緒。
她捏了捏眉心。
或許真的是被陸明月弄得有些神經反射了吧。
後面的兩天，賽事組給每個人都發了接下來的賽事安排。
賽事一共分成三輪，第一輪是晉級賽，第二輪是淘汰賽，第三輪是總決賽。
賽事主要以現場調製，同台pk的當時，由評審團評審出獲勝選手，最後一輪總決賽則將由兩百名全球評審投票，Evan作為特邀評審，只參加最後的冠軍評審。
賽事安排下發後的第三天，第一輪晉級賽正式開始。
賽場設在酒店負一層的大型會議廳內，主辦方將整個空間劃分為數十個獨立的調香操作區，每個操作區用磨砂玻璃隔開，檯面上整齊地擺放著統一的原料瓶、量筒、滴管、試香紙和一套基礎調香工具。
三個小時內，使用操作台上提供的材料調香，評審團會在作品完成後進行打分，排名靠前的選手進入下一輪。
南莘找到貼有自己編號的操作台，主辦方提供的香材涵蓋了常用的花香、木香、樹脂和少許辛香料，搭配中規中矩，足以完成一個完整的香氣結構。
她看著材料，在心裡迅速搭出框架，比賽開始後迅速進入狀態。
前一個小時，一切都很順利。
然後就在這時，她指尖觸到瓶身的一瞬間，微微頓了一下。
瓶口封膜看似完好，但瓶身底部有一道細細的裂紋，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她擰開蓋子，湊近瓶口嗅了嗅，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這瓶液體表面的氣味雖然和正常黃葵籽油相似，但顏色不對，像是混入了什麼東西。
她倒了一滴在試香紙上，心頭一沉。
黃葵籽的圓潤感被破壞了，尾段多了一股刺鼻的合成脂蠟味，如果用這瓶原料完成作品，最後的成品根本不可能晉級。
南莘放下那瓶油，又飛快檢查了其他幾瓶關鍵原料。
果然，那瓶白麝香酊劑也被人換過，瓶身標籤和新度看著正常，但液體顏色偏深，濃度比標準稀薄不少。
她指尖微微攥緊。
有人在她操作台動過手腳。
她沒有立即聲張，只是快速在腦中盤算如何調整配方。
可黃葵籽和白麝香是她這支作品的核心支撐，缺少這兩味，整個結構都會塌掉。
時間只過去不到一半，重新設計並非不可能，但勝算大大降低。
就在她眉心緊鎖之際，操作間外傳來兩下輕叩。
南莘抬頭，透過磨砂玻璃看到一個修長的身影。
她起身拉開門，Leo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工作人員馬甲，胸口別著賽事工牌，手裡端著一隻銀質托盤，上面放著幾瓶乾淨的備用原料。
「南小姐。」
Leo聲音不高不低，公事公辦的口吻說道：「賽事組剛剛對操作台原料做了第二輪抽檢，發現個別批次的黃葵籽油和白麝香酊劑密封性存在問題，讓我給各操作台補送備用原料。你這邊需要嗎？」
南莘目光微微一動。
她低頭看了一眼他托盤裡那兩瓶原料，標籤、規格和編號與她手中被動過手腳的那兩瓶一模一樣。
她心領神會，沒有多問，只是點頭道：「我這邊確實出現了問題，勞煩換一下。」
Leo微微頷首，將兩瓶新原料放到她檯面上，又狀似無意地壓低聲音補了一句：「這批備用料是我經手驗的，密封性沒有問題，你只管放心用。」
南莘抬眸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他是如何知道她缺這兩瓶的。
她接過原料，重新擰開蓋子嗅了嗅。
氣味純淨，濃度正常，和她最初設計配比時預想的一模一樣，南莘當即便鬆了口氣。
她感激地朝Leo輕輕點了點頭：「多謝。」
Leo沒有多留，端著托盤轉身離開，身影很快隱入走廊的燈光中。
南莘回頭看了一眼被他替換下來的那兩瓶問題原料，現在沒有時間去追究緣由，她重新投入到調香中，一直到時間結束。
走出賽場時，南莘手心微微有些潮。
當天傍晚，晉級名單公布。
南莘以第三名的成績順利進入第二輪。
她站在公告欄前，餘光忽然瞥見金寶娜的名字，她居然在第十名，這讓南莘很意外。
金寶娜給人的感覺不太像是來參加比賽的，更像是過來鑲金的，一般這樣的富家子弟，第一輪應該都過不了，沒想到名次這麼靠前，倒是她狹隘了。
就是不知道，她這次材料被換的事情，和金寶娜有沒有關係。
不過現在成績已經出來，她也沒有再追究的必要。
南莘正要轉身離開，這時，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恭喜，南小姐。」
南莘回頭，Leo穿著一件淺灰色薄外套，手裡拿著杯咖啡，像是從外面回來。
他目光溫和地落在她身上，語氣帶著一點笑意：「晉級了，第一輪成績很穩。」
南莘認真地看著他，開口道：「Leo，今天真的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及時送來備用原料，我可能連第一輪都過不了。」
Leo聳了聳肩。
「作為賽事工作人員，幫助選手解決問題是應該的，不過……」
他話鋒一轉，眼尾微彎：「如果你真想謝我，不如請我吃頓飯？」
南莘一怔。
她目光觸及Leo的臉，他長相很英俊，充滿成熟男人的魅力，要不是因為沒從對方的身上看到一絲一毫對自己感興趣的意思，南莘真要以為這個男人想要泡自己？
她笑了一下，說：「當然可以，只是賽事期間不能離開酒店，只能委屈Leo先生就在酒店內的餐廳吃一頓了。」
「不委屈。」
Leo聲音帶著一點很淡的愉悅，說：「酒店三樓那家法餐，我正好也想去試試。」
南莘點了點頭：「好，晚上七點，三樓見。」
她轉身走進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一瞬間，Leo站在原地，臉上的笑意淡下去一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耐人尋味的平靜。
他低聲對身後不知何時出現的助理說：「換材料的事情做得不錯，月底獎金翻倍。」
「謝謝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