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曜的這句話,讓顧活都愣了一下。
萬沒想到這個看似憨厚老實淳樸的山村少年,居然還能懂得抓住機會。
顧活定睛,有些意外的上下看了他一眼,突然裂開嘴笑了。
這次他是真的笑的很快活,道:「原來你小子也有點花花腸子,也不是那麼老實,居然想要走我的後門。」
許曜不好意思地笑笑,既然有機會,當然要問問。說不定,真能走個後門呢?他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被看破了也無所謂,自己的心思是明的。
這句話問的合適不合適,許曜並不考慮。
因為自己此生或許不會有第二次這樣的機會。
「但你問錯了人,我是真不明白下面的晉升的,距離太遙遠,已經忘得乾乾淨淨了。」
顧活淡淡一笑。
隨後卻又沉吟一下,道:「不過,過段時間,年終考核,有晉升名額和具體標準。」
許曜頓時眼睛噌一下奪目的亮起來。
顧活笑了笑,若有所指的說道:「憑關係走後門,後門在任何地方,在任何環境,在任何部門,都是存在的,哪怕是世外宗門,皇朝後宮,朝堂之上,也存在。」
「你能知道把握機會,極好。」
「不過,後門是有,但是,任何後門,也都要靠自己走得進去才成。」
顧活看著許曜年輕還有些稚嫩的臉,微笑起來:「我這裡也有後門,但你現在,資格實力都不夠,且看你,將來能不能走的進來了。」
「是。」
許曜尊敬的低頭。
「謝大人。」
顧活笑了,眼神探究:「你謝我什麼?謝我開後門嗎?你可還沒走進來呢。」
「我想走捷徑,大人已經給我指明了方向。」
許曜尊敬的道:「但是,大人在指方向的時候的教誨,才是最重要的……兩樣都謝!」
「若分先後呢?」顧活窮追不捨。
「先謝捷徑,再謝教誨。」
許曜道。
顧活哈哈大笑:「先要有路,才能有走。不錯,不錯。」
他問道:「回去知道怎麼說嗎?」
「知道。」
「那就好。」
顧活點點頭,淡淡一笑,一步邁出,許曜只感覺自己眼前金星一閃,顧活已經無影無蹤。
如同一步邁進了虛無。
許曜站在路口,低著頭,眼睛裡突然發出了光。
顧活的身影在空中如一道直線,向著行署前進,雲霧掠過眼前,若夢若幻。
他一路在沉思。
想的不是別人,是這個山間小子許曜的眼睛。
這雙眼睛有些奇特,他想著,什麼時候問問老師才好,或者,回去山河獄總部查查典籍。
這件事,他在二次遇到許曜之前,本已經放下,但現在,卻又上心起來。
除此之外,其他順手做的事情,只不過是自己一次突然的心血來潮而已,若是這小子乖覺,以後或許還能來幾次。
看看這位山村母親過得怎麼樣。
若是許曜透露了自己身份的話……就不能來了。
隨後他心思又轉到了黑山天象上面,這一段時間,東南這邊天象變幻頻繁,暴雨雷雨集中黑山太多,這邊也必然還要多來幾次才成。
顧活隱隱有一種預感:下一次狂雷暴雨,估計就是見真章的時候了。
畢竟,再一再二不再三!
回去,自己要好好的做做準備了。
……
許曜一路尋思。
顧活突然這麼『接地氣』,讓他很是奇怪,但這種大人物行事隨心所欲,許曜感覺自己也猜不出來,於是不想。
但是有幾點:顧活姓顧,榆樹溝也姓顧。
然後就是:他對過往災年比較感興趣。
再就是:這兩顆丹藥,他吃飯前沒拿出來;吃飯過程中也沒當面拿出來,反而是走出家門後臨別之際才給了自己……
這其中用意?
許曜想了許久也沒想通,將這幾件事都壓進了心底。只是感覺很振奮:年底,有考核!
這個消息,很重要!極其重要!
回到了家裡。
母親已經將飯桌收拾完畢。
看到許曜回來,母親劉桃花笑吟吟的,眯著眼睛笑著說道:「大胖,這人,是一個大官吧??」
許曜驚訝了:「您怎麼知道?」
「嘿嘿……你娘又不傻。一看人家這種架勢,說話的口氣,就知道是大人物。」
劉桃花得意的道:「他說話慢,很慢。」
一邊父親也在用力點頭,道:「是的,說話很慢。你姥爺說過一句話,叫什麼來著……尊貴的人說話有點遲到。」
許曜一頭黑線:「那叫,貴人語遲。」
「對對!」許郎中一臉欣慰:「這句話,有學問。」
許曜笑了。
父親和母親雖然是山里人,但是他們真的有一種獨屬於老百姓的對大人物的辨別方式。
他誇獎道:「很厲害!爹娘這頓飯,對我可管用了。」
頓時,劉桃花滿臉光彩起來,嘿嘿的笑著:「反正咱也沒做啥,就管了頓飯,人家肯吃咱們的飯,就是咱們的福份。也不求人家多麼看顧,對我兒有點好臉色,就值了。」
許曜笑著說道:「人家可沒白吃,讓我給你們兩顆丹藥呢,說是專門給三十歲以上的人吃的。」
說著將丹藥拿出來,頓時一股芬芳傳開。
許郎中抽了抽鼻子,仔細聞聞,道:「這裡面,有菁純的藥香,對身體有好處。桃花你和大胖吃了吧。」
劉桃花不樂意道:「……在兒子面前別叫我小名,這丹藥……留著吧,等大胖三十多了吃。」
「你們趕緊吃。這位大人說了,這個藥拿出來幾天就壞了,咋能留到之後的。」
「……嚇!竟然這樣!」
許郎中夫婦聽見兒子這麼說,都瞪大了眼睛。
「那就一人一個吧。」
兩人都是將丹藥吃下去,一邊吃一邊嘆氣:「真浪費,竟然不能留給大胖。這位大人有點小氣啊……」
許曜哭笑不得。
然後許郎中夫婦想要知道這位大人真正身份,但顧活自己一晚上都守口如瓶,許曜哪裡敢說,只能含糊過去了:「我也只知道是個大官,但真不知道其他,我才出去過幾回啊,也不可能知道啊。」
許郎中夫婦一想這才合理。
於是不再追問。
萍水相逢,人家肯給兩顆丹藥,就已經是超級知恩圖報的大好人了,何必奢求太多。
許郎中搖著酒後暈乎乎的腦袋,笑道:「下次我準備點好酒,如果他再來了,務必要留下吃飯。」
劉桃花點頭,歡喜道:「就當多了門親戚……如果人家願意來的話。」
許曜無聲微笑。
你倆高興就好。
隨後許郎中和劉桃花夫婦兩人吃下去丹藥,然後就感覺睏乏,搖搖晃晃的,困的幾乎站不住,往床上一歪,就睡著了。
許曜給父母蓋上被子,關上門,回到自己房間。
看著窗外月華,默默的運行紫府行氣訣。
這是自己向前走唯一的憑藉。
時刻不能放鬆。
月影如輪掛在天空,風聲輕輕,天地寂靜,父母熟睡的輕微鼾聲不斷傳來,驀然感覺歲月如此平穩靜好。
心中說不出的寧靜,很是安樂。
清晨。
天還沒亮許曜就聽見外面噗通噗通的聲音,於是穿衣起床,準備去山頭呼吸紫氣,然後去大院參加晨練。
卻看到爹娘居然已經起來了。
而且老兩口居然在院子裡磨盤旁邊,跳上去跳下來,扭腰頂胯,很是活潑。
那噗通噗通的聲音就是這麼發出來的。
許曜第一次見到老兩口居然這麼活潑可愛,忍不住目瞪口呆:「……」
劉桃花衝上來抓著兒子的手,喜不自勝:「大胖大胖,我跟你說,昨天那兩顆丹藥,真管用,嘿嘿,睡到半夜,你爹身上那個臭啊……我倆爬起來沖洗了身子,然後這精神健旺,身上腰酸腿疼老毛病都沒了,你看我頭髮,都黑了,一根白的也沒有,最重要的是臉上,你看看,有什麼變化!?」
「……白了些?」
「再看看!」
「……紅潤了些?」許曜撓撓頭。
劉桃花咬牙道:「……再看看!」
「……」
許曜兩眼懵逼。
「……就沒看到眼角皺紋沒了?眼神清澈了?皮膚細膩了?跟十八歲小姑娘似的了?!」
「你爹啥也沒看出來,你也啥都看不出來?!」
劉桃花大怒,恨鐵不成鋼:「大胖,遺傳了你爹的瞎眼將來怎麼找媳婦啊!」
許郎中:「……」
許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