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甲級功勳夠了嗎?」
「已經夠了。」
「那可以報名。」
陳沖道:「但能不能最終被判定合格錄用,就看你自己。」
「是。」
許曜只感覺自己的渾身血液涌動起來:這或許就是自己踏出山村的第一步。
「第三件事。」
陳沖的聲音沉重下來:「黑山第五山保大隊那邊出了事……跑了一個山魈;這段時間一直在追捕,如今塵埃落定,也已經到了事情結束的時候,縣裡發命令,各大隊除必要留守人員之外,其他三日後上午巳時中之前,必須要趕到第五山保大院去,見證懲戒,明正典刑!」
許曜心中一動:第五大隊?貌似是聽說過這個名字……
頓時劉振等所有人臉上都黑了,一個個露出來抗拒神色。
齙牙舉手道:「明日請假,孩子發燒,我需要……」
「不准!」
陳沖直接駁回,寒著臉道:「哪怕你自己三日後午時就要命歸陰曹,但是巳時中,你只要不是留守值班的那一隊,就必須要出現在第五山保大院去觀刑,全程不准閉眼睛!這是死命令!」
一眾大漢都是耷拉了腦袋。
一臉的不情願。
見證什麼?見證那出了紕漏的巡山力士如何被懲罰,被砍頭。
但是,這種紕漏是他們自己願意出的嗎?這廣袤群山如何孕育山魈木魅,能是他們說了算的嗎?!
但規矩就是規矩,你出了紕漏就需要懲罰,絕不可能輕輕放過,刀下留人一次很簡單,只需要一句話,但這句話以後就無法服眾!
這是大秦鐵則!
現在雖然還沒過去觀刑,一種兔死狐悲的情緒已經升了起來。
許曜也不想去看砍頭,於是咳嗽一聲,道:「大隊長,陳叔,我還不是正式鎮魔力士,我應該是留守吧?」
「別叫我陳叔,就算叫我陳祖宗也沒用。」
陳沖轉頭看他一眼,淡淡道:「而且,就算咱們大隊別人都可以不去,你也是排在第一位要去觀刑的!你馬上就要考核鎮魔力士,在你考核成功前後,這樣的砍頭觀刑,只要有你就必須去!」
「看著和你一樣的腦袋,是怎麼被砍下來的,看腦袋砍下來後他們家人以後的日子怎麼過!記在心裡,刻入骨髓,警醒靈魂,以後你就不敢犯同樣的錯誤!」
「這才是必須經歷的一課!!」
許曜低下頭。
「第四個消息,依然和我們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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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沖聲音沉重道:「七國鎮妖特殊部門,同時傳訊人間大陸。咱們大秦山河獄總部傳下消息,妖魔域最近魔氣沖天,衝破青天封印,散落魔氣無數,懷疑有大魔逃出,蒞臨人間。」
「!!」
頓時所有人面如黑炭。
眼神中驚恐之色一閃而過。都是老巡山,他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魔氣高空飄蕩,散落整個大陸,絲絲縷縷的分散,落在什麼地方,誰都無法判定,也就是說,在今明兩年,山魈木魅將會比之前更多。尤其是,這一波出來的魔氣帶著冰寒屬性,所以冬天要注意雪魅滋養產生。」
這句話一出來,所有人都感覺簡直是墜入了冰窟,渾身寒涼。
雪魅?那豈不是說大雪封山的時候……還要出去拚命?
劉振齙牙等幾個脾氣急的同時脫口而出:「操!」
惹來陳沖不滿的瞪眼。
「所以接下來就算冬天,也不能如之前一般懈怠了。」
陳沖道:「最後第五件事,和咱們山保大隊就關係不是很大了,但是和咱們大秦有關。」
「邊疆戰場上,趙韓魏三國突然聯軍,三面反撲,我軍戰敗,闕門失守,牧野潰敗,葉城被破,望城被破,榆關被破,王帥退守燕州,現在三國兵壓燕州之外,狂攻猛打,形勢危急。而燕州若破,便是寒谷。寒谷一破,則直至王城再無險地。」
「軍方徵召,國戰一觸即發。所以,若是有山魈木魅事爆發,之前可以幫忙的軍戶是幫不上咱們的忙的。」
陳沖說這句話的時候,臉色比之前更要沉重。
其他大漢也都是鼻息粗重起來,眼神中擔心之色濃郁。
「咱們早就不是軍人了。」
陳沖強笑一聲:「那些與咱們無關,只需要知情後,自己心裡放棄萬一有事情軍戶的助力,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是,隊長!」
……
大秦王城。
皇宮。
御書房。
一身閒適黑衣的秦王嬴徹正端坐在椅子上,抬頭看著面前整整一面牆的地圖。
內侍們恭謹的在一邊伺候。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反正很久了,王上喜歡上了看地圖。
而且不是看大秦疆域圖,也不是看七國形勢圖;而是看更大的地圖。
地圖上太多地方,內侍們連聽說都沒聽說過。
經常一看就是看好久,然後下命令讓人去地圖上的某處去觀測繪製地形地勢圖回來,慢慢添加。
現在王上的宮殿中,堆滿了各個地方的地圖,和相應的風土人情記載。
而且還專門劃出來一個巨大的場地,在那個場地上,將這個地圖按照原地樣子,做出來,山是山水是水無比詳盡。
只是那個地方,只有有限的幾個人才能進去。
「啟稟王上,大將軍求見。」
「進來吧。」
不多時一位身材壯碩的大將軍來到。
看到秦王在看地圖,於是站在一邊陪同一起觀看,臉色很沉重。
秦王手指頭在地圖上某個『墟』字上按了按,沉思了好久,終於轉過身,面色淡然,看著面前的魁梧黑衣將軍臉上露出笑容:「臉色怎如此沉重?一場敗仗而已,勝敗乃是兵家常事,無須放在心上。」
黑衣將軍臉上有些憋屈之色:「一戰之後,朝野震動,現在甚至……甚至大家都開始鼓動,想要聯合上書讓白爺重新回軍中鎮場,這種言論越來越……」
這黑衣人將軍臉上的委屈與憋屈幾乎要溢出來了:「我……我王劍還在,何至於讓七爺出馬啊……我,我要親上戰場,扳回頹勢,特意來請王命。」
「不准。」
秦王乾脆拒絕。
王劍的臉上頓時更憋屈了。
秦王淡淡的笑了笑:「而且,白七要重新掌兵的消息是我讓人散出去的。」
王劍臉色扭曲的抬頭:「王上!……您就不怕七爺出馬將天下人都殺乾淨了……」
「我不過是和趙韓魏楚四王打個招呼,嚇唬嚇唬他們而已。」
秦王微笑:「放心吧,有你在,軍方我甚是放心,白七出不去的。」
王劍方正的臉上頓時添了些光彩,一時間有點心花怒放,卻又有些小糾結,咳嗽一聲,低聲解釋道:「其實我對七爺是佩服的,但這等小事實在是不必出動他老人家……咳咳……」
「你也不必出動。」
秦王笑道:「你王劍乃是大秦鎮國一劍,王道之劍,白七固然不能輕動,你也當然不能輕動;但是……王劍啊,你也知道我的脾氣,不願意吃虧。咱打別人可以,但他們打咱不行!誰打咱了,咱就必須打回來!」
他緩步走到桌邊,手指頭按在桌上七國態勢地圖上,按住了闕門位置,淡淡道:「軍部你調兵三萬往援,至於率軍將領你安排誰我就不管了,你只替我帶一句話給王赫;這個地方怎麼丟的,就怎麼給我拿回來!若拿不回,他這輩子,也就別想要再進軍營了!」
「若被兵壓寒谷,我需要低一次頭。你告訴王赫,我嬴徹不想低頭!」
他淡淡的說話,但是就在面前的王劍卻分明感覺一股虎視天下鯨吞乾坤的氣勢猛的撲面而來,一時間竟然有點窒息。
啪的一聲站得筆直:「是!」
「去吧。」
王劍答應一聲,昂首挺胸而出。
秦王負手看著地圖,眼神深邃不動,良久,道:「……備駕山河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