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誰破壞了我的人參？
老乞丐喃喃著，突然勃然大怒，神情猙獰：「我將整本碧落仙草經都給你了，你怎能廢成這個樣子！尼瑪的天生的陰陽眼是尼瑪的擺設嗎！如何能廢物到這麼天昏地暗的地步！」
「就算給一頭蝸牛都比你爬的快了！」
老乞丐一臉憤怒。
「這天下間天生陰陽眼的孩童本就少，有很多還屬於是先天之氣散掉後就跟普通孩童一樣了，這種能保持的，這麼多年也才找到這麼一個。」
「這樣的孩子說什麼也不可能修煉這麼慢啊。」
他越想越是感覺疑惑，自己的身體早就已經不成了，這一點他心知肚明，辦法有，但是條件極其苛刻而且殘忍。
第一個條件是：天生開眼，成年不散。是硬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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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孩子在出生之後的一段時間裡，先天之氣未泯，能看到一些奇怪的東西，但一般來說隨著進食五穀，紅塵蒙昧，幼年期就慢慢和普通人一樣看不到了，算是『正常』了。所以一直到成年在沒有外力干預加固的情況下還沒有自然散去的，幾乎沒有。
第二個條件就是，善因起彼，因果化念。
也就是說對方要對自己首先起了善念，起因要在於對方，自己不能先去結交，取『禍福無門惟人自召』之意。 第三條件便是，自然生長，不得干預。任何干預，都會導致自己壽元反噬。就算看到自己人參要死在自己面前，自己也不能出手相救。
如此，等成長到一定高度，再來採摘，就可以『引注壽元，化爾為吾』。
這麼多年一直沒找到合適的，一直到三年前自己連根基已經開始朽壞動搖的時候，好不容易發現了天生陰陽眼的許曜，他如獲至寶，趕緊以報答對方善心名義將東西給了，自己就馬不停蹄的閉關穩固了。
按照道理來說，得了這麼好的東西，就算是一頭豬，此刻也應該飛起來了。更何況是天生的陰陽眼？
但許曜偏偏就打破了這個常規。簡直是……無法想像了！
「偏偏我本人不能干預，一旦干預就成了刻意。而三年前是他主動發了惻隱之心才……若是我主動，恐怕反而損了因果，倒果成因，導致不僅功敗垂成，我還會被天道清算壽元反噬。」
「真是想不通！」
老乞丐愁眉緊鎖，急得原地轉了兩圈。
「怎麼辦呢？」
抓耳撓腮的想了想之後，終究還是長嘆一口氣。
「不行，我得跟著看看去……究竟是什麼緣故！這麼慢怎麼行，按照這速度等他修煉到我需要的標準，我都死八回了！」
老乞丐爬起來，如同融化在風中一樣消失了。 許曜等真正走到山外的平地上的時候，回首看去，黑山已經在高聳的雲霧中，如同天宮一般的遙遠。
也只有在這種平地上，許曜才會意識到，其實自己一直是住在天上。
「經年羨雲端，此刻才知，我家，就在雲端。」
就是這種高度，就是這種感覺。
回頭看了一眼，許曜向不遠處的黑山縣城前進。
黑山縣城對於許曜來說並不陌生，當年學藝的武館就是在這裡。雖然啥也沒學到，但是，起碼混了個路熟。
打聽了一下黑山縣鎮魔稽查司，就一路走了過去。
他本以為，上面要求獨力報到，在這一路上必然會有些坎坷，但是，竟然沒有。唯一的波折居然是遇到了那個老乞丐。
一路順順利利的。
在路上的時候，路邊一個武館的名字讓他多看了幾眼。
「落地生根武館」。
這就是許郎中拿了錢讓許曜曾經學藝的地方。 許曜背著大包裹從門口走過，稍微一停，目光清冷的看了一眼。
似乎看到了那個在裡面永遠干雜活，弟子們練功的時候永遠被支使到一邊，然後不斷被要求『讓你父親來幫個忙』的少年。
館主和其他人的冷眼，似乎一個個在眼前掠過。
他抿抿嘴唇，只看了一眼，就毫不停留的走了過去。
便如一個尋常路過武館門口的路人。
武館門口，兩個人正在聊天，也看到了許曜。
「那不是許曜？」
其中一人說道。
另一人問道：「哪呢哪呢？」
急忙擡頭看時，許曜已經隱入了人群不見了。
「哈哈，就那傢伙，一分錢銀子不交就只仗著老一輩一點交情來咱們武館學武，真是可笑，結果啥也沒學著，白白當了三年長工。現在看到咱們武館都不打招呼了哈哈哈……」
「嗬嗬，救命之恩……他一個郎中，不救人難道殺人嗎？虧他還以為是恩情了。」 「算他跑得快，要不然，這身子骨早廢了。」
「鄉下人就這樣，總把自己對別人的付出看成天大的恩情，似乎別人還幾輩子也還不完一樣……幼稚！」
那兩人笑得很是開心。
人群中一個道士停下了腳步，轉頭看著這武館，這番話聽進他耳朵里，一時間如同一個炸雷砸在了頭上。
剎那間整個人都氣的冒煙了：「氣煞我也！我還以為遇到了廢物，結果居然是被人害了……」
「竟然是有人壞了我的布置！」
這道士只感覺一顆心瞬間爆炸，眼前都有一種金星亂冒的感覺了。
他甚至不去跟著許曜了，而是悄咪咪的化作一陣青煙，進入了武館。
等晚上我好好查查……
真正是氣死我了。
這可是我種的人參！
我的人參啊！ ……
黑山縣鎮魔稽查司裡面已經人滿為患，足足幾千人密密麻麻的擠在這裡報名，後續還有絡繹不絕的到來的。
黑山縣有五十個錄取名額。
但許曜一路過來看到的就已經不止五千。觸目所及，黑壓壓一片，人擠人。
整個人都懵了。
許曜一輩子從沒有同時見過這麼多的人！
人太多了！
臉太多了！
他都很懷疑：整個黑山縣一共有這麼多人嗎？
從人群中背著一個小山一樣的包裹擠過去之後，所有經過的人在腦子裡自動都變成了同一個樣子，然後徹底模糊了……
「許曜！」
有人喊。 許曜聞聲下意識一轉身，砰的一聲，身後和旁邊的人被他的巨大包裹直接掃倒了三個，頓時罵罵咧咧。
那邊出聲的兩人正是小黃毛和小黑矮胖子。
兩人一臉雀躍：「老大！」
然後看著許曜比身體還巨大三倍的包裹咧開了嘴：「哈哈哈哈……這包裹真大齁齁齁……」
許曜身後，三個青年從地上爬起來，一臉扭曲的看著這山一樣的包裹：「……我了個……」
許曜皺眉頭：「你倆咋知道我名字？」
「呱呱呱……」黃毛笑的歡暢。
「齁齁齁……」黑矮胖子笑起來一臉猥瑣。
兩人一起回答：「因為我們需要你！」
許曜哼了哼：「報上名了嗎？」
「還沒有。」
黃毛鬼鬼祟祟湊上來，湊在許曜耳邊：「老大您的踢襠腿，今晚估計要大發利市！」 黑矮胖子道：「不是估計，是必須的要大發利市。」
許曜皺眉：「怎地？」
「今晚上會清人。」
黃毛壓低聲音：「現在這麼多人，到晚上，會有廝殺，清晨的時候，會關門。關門後，還在院子裡的，才有報名資格。」
「在關門之前，哪怕被打出去了，也能再沖回來。」
「關門後，衝進來也會被扔出去。」
黑矮胖子道：「聽說是什麼人品，什麼操守，在這一刻，沒鳥用，完全就是你能留下來再說其他。看的就只有武力！老大，我哥倆，這次就全靠你了啊。」
許曜認真的聽完，道：「關門之前哪怕被打出去了，也能再沖回來？關門後，衝進來也會被扔出去？」
「是的。」
「確定嗎？」
「當然確定。」
「什麼時候關門？」 「據說是凌晨天亮之前。」
「也就是說……」許曜計算了一下，道：「寅時末，卯時之前關門？」
「是的。」
許曜冷靜道：「有官方明文嗎？」
「估計等一會就會說。」
「那就等官方宣布了再說。」
許曜登時拉下臉，瞪著黃毛和小胖子道：「官方還沒宣布，你倆說了有毛用？害得我差點把你們揍出去！」
兩人臉上肌肉扭曲的震驚了：「……啊？」
害得你？差點把我倆揍出去？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這時候，剛才被許曜大包裹砸翻在地的三個人氣勢洶洶的過來了：「混帳，你剛才砸到我了！」
許曜皺眉，表現出一副色厲內荏的樣子道：「你……我兩個兄弟都在這裡，你敢這麼跟我說話？是不是找揍？」 黃毛和矮胖子：「……啊？」
那人一愣，沒想到遇到一個這麼狂的，頓時氣憤至極：「你有兄弟怎地，連你兄弟一起揍！」
許曜一把將黃毛和黑矮胖子抓過來，喝道：「給我揍他！」
但黃毛和黑矮胖子兩人現在還處在懵逼之中，對方卻已經怒不可遏的動手了，三個人和周圍的人一擁而上，兩人就被按倒在地揍了起來。
然後又一拳過來，許曜慘叫一聲，也倒了下去。
於是三個人被哐哐狂揍了一頓。
黃毛和矮胖子兩人滿臉悲催：「……這是咋了？」
兩人到現在都沒想明白，怎地就突然招來了一頓揍？而且許曜居然沒還手就被揍了。
許曜沒還手，他倆當然更不敢還手，三個人居然就這麼被揍了一頓。
「老大……你怎不還手？」
許曜趴在他們身上，身上挨的揍基本都被大包裹遮住了，有氣無力道：「打不過……別吭聲！現在打有什麼用？」
兩人心領神會：「老大看來有打算嘿嘿嘿……跟著老大果然沒錯。老大說的對，現在表現出很強一會兒就成了眾矢之的了……」 三人連同包裹被那幫人拳打腳踢的揍到了角落裡，就在這裡蜷縮著。
可憐兮兮的各自掏出乾糧吃掉。
天快黑的時候，終於有人進來宣布。
噹噹當……
金鑼敲響，眾人目光集中過去，只見高處站著一個氈帽黑衣領口袖口一道線的鎮魔力士。
「即刻起，自由競爭。明日凌晨卯時準時關門。屆時，還留在院子裡的，自動具備報名資格。」
「各位公子少爺小姐的護衛和保鏢，都已經被鎮魔稽查司遣散。在這六個時辰裡面，有任何一個出現在鎮魔稽查司大院子周圍方圓十里之內，其本人殺無赦，其所保護的那位公子小姐，也將終生不被錄用。」
「禁用任何兵器！」
「不禁手段，禁死亡！」
「即時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