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棟臣以為自己在講道理,實則場中無一人會認同他。
尤其是站出來的四位,更是毫不客氣的,對他這位洞玄境大佬,再度發起了言語侮辱。
「呸!」
「吳家滿門是怎麼沒的,你五通神教心裡沒數?」
「她被滅滿門,也不過就是炸掉你一棟樓罷了,抵得了什麼債?」
「你這老畜牲修煉【陰蟾炁】,究竟害死了多少人。」
「你們……?」
到了此時,蟾酥道人哪裡還會不懂。
什麼道理不道理的?
眼前這四人,擺明了就是看不慣【五通神教】,就是要以「吳藻」為藉口,然後仗勢欺人。
為避免繼續鬧大,引來四人身後的老東西。
曾棟臣不敢耽擱直接就要帶走吳藻,誰料那四人對此也早有預料,立刻上前阻攔。
正常來說!
四人加起來,在蟾酥道人手下,也撐不過幾個回合。
但偏偏蟾酥道人有大顧忌,不敢下狠手。
而梵秀心四人,卻仗著神通精妙,法寶眾多,硬生生糾纏住了他。
在這混亂場面中,那位梵秀心一言不發,以一手精妙絕倫的「青蓮遁法」閃現到他背後,探手便將吳藻奪了過來。
下一秒,就要脫離戰場,遁走窺仙街。
見到這一幕,蟾酥道人徹底惱了。
一張醜陋不堪的臉,真就猶如花灑般,往外噴射劇毒膿水。
「啊啊啊……欺人太甚!」
「呱!」
伴隨著蟾酥道人的大叫,一聲蛙鳴,毫無徵兆地炸響。
真就一記重錘般,砸在窺仙街每個人的心魂之上。
滿街求法者,修為境界稍低一些的,齊齊發出悶哼,耳鼻更滲出鮮血。
包括梵秀心在內的四人,也都身形一滯,僵在當場。
隨後一起見證著「蟾酥道人」在發出蛙鳴後,以一種極其噁心的方式膨脹扭曲。
一團正瀰漫炸裂的黑光中……道人袍服撐裂,皮肉隆起,四肢蜷縮,脊背高高拱起。
下一刻!
人族形態的曾棟臣消失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頭足足有五樓高的巨型劇毒蟾蜍。
渾身布滿漆黑的肉疙瘩,每一顆疙瘩里,除了分泌浸泡著惡臭膿水外,還都嵌著一隻緩緩轉動的眼珠。
蛤蟆腹部鼓盪,一呼一吸間,墨綠的毒霧瀰漫開來,所過之處,街面滋滋作響,腐蝕出一個個凹坑。
「五通陰蟾法相!」
「曾蛤蟆瘋了?竟敢在窺仙街顯出法相來。」
「快跑遠一些,別被波及了。」
求法者人群頓時再度炸鍋,四散奔逃。
而碧秀心四人,不愧是大派真傳,立刻就掙脫出來,身上各自都跳出一道道強橫寶光,再度與蟾酥道人糾纏在了一起。
「機會來了。」
混亂之中,李長生眼神一亮。
窺仙街建立的主導者,維護者,正是鎮魔司。
他李長生作為鎮魔司南粵總舵巡察使,位同副總舵主,自然對鎮魔司一系在窺仙街結界中預留的暗樁暗門,有著極高權限。
先前不動用,是不想被瞧見。
小陰比就要有小陰比的做派,在掌控一切之前,絕不可暴露自己。
現在嘛,可以動手了。
「開。」
他無聲吐出一個字。
旋即就見那遮蔽一切的煙塵中,吳藻身下青磚,悄然浮現出一圈鎮魔司暗紋,如水面般盪開一道暗門。
女子重傷的身軀,無聲無息,墜入門中。
暗門閉合,所有痕跡被他用權限抹去,甚至於連一道炁息波動都沒有泄露。
下一刻,李長生的身影也緩緩消失在了窺仙街,仿佛從未出現過。
……
陽城,城南區域的一條暗巷。
巷口堆著爛菜葉,巷尾是一座荒廢的土地廟。
巷子最深處,一片陰影突然盪開。
隨後就見一道纖細的身影自黑暗中跌落出來,滾落青磚地面。
不是吳藻,又是誰來。
此時她身上還殘留著一些灼熱蒸汽,已破損不少的旗袍之下,是白皙得驚人的胴體,任何人見了都會感嘆:好一位美麗少女。
但這些,卻無法讓李長生這個渣男老色批多看第二眼。
因為他的目光,此刻都被吳藻胸前吸引去了。
別誤會!
並非是澀澀。
而是那裡,竟存在著一枚鐫滿了奇特符文,正發著光的「機械圓環」,完全嵌入少女血肉之中,令暗處的李長生無比驚訝的炁息波動,自其中溢出。
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感知過的炁。
這裝置帶給李長生的既視感,也很濃烈。
「原來如此,少女鋼鐵俠麼?」
「她能從血肉之軀,變作【機械九尾狐】,應該就是倚仗了胸前這物事吧。」
「瞧著好生神奇,既有天工樓巧匠求法者的痕跡,也有一些西洋【蒸汽之神】教派的標誌。」
「莫非又是一條新的道途?」
「中西結合?」
就在李長生心底下意識進行思索時。
吳藻,也緩緩醒了過來。
環顧四周不見其他人,忍不住便嘶啞著道:
「是誰救了我?」
「恩人若不便現身,可留下些許話語又或是信物,他日若有差遣,只要不違道義,吳藻必不推辭。」
她說完,巷中依舊無人應答。
正借用自家的高權限,隱匿於此間鎮魔司留下的一道禁法中的李長生,本就不打算現身出來。
他之所以借著那四個大派天驕糾纏蟾酥道人時,出手救下吳藻,只是驚嘆於這奇女子的勇敢堅韌,隨手為之,並沒有圖什麼。
此時,他也是想著留下一道傳音之後便要離去。
可能就在他準備開口的這一刻!
忽然他心魂之中,驟有一道呦呦鹿鳴響起。
然後,便是一種玄之又玄的預兆,也可以說是……心血來潮。
這種近乎能預知未來的感知,本是高階求法者們的專屬神通,多數時候都很靈。
但諸如【文曲星主一脈】這樣的特殊法脈,哪怕境界不高,偶爾也能有感應。
李長生沒想到的是,吳藻會觸發。
更沒料到的,是附著在心血來潮中的提醒:
「此女,對我很重要?」
……
「嗯?」
李長生面露疑惑,心頭一動。
毫不猶豫的,他立刻跟隨施法,以天權鹿靈之炁作為媒介,溝通那無垠宇宙中的文曲星。
非常厚臉皮的,再次尋求指引。
說實話!
其他文曲星主一脈的求法者,因為對於「文曲星主」這位神靈的尊崇,不到生死時刻,又或是突破之時,絕不會輕易打擾。
但他李長生?
若不是忌憚問多了會有代價,恨不得連一日三餐吃什麼,都向星主尋求指引。
崇拜敬神?
狂熱信仰?
這些,在李長生身上,那都是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