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李長生如今的身份，早不是超凡界的底層了。
鎮魔司南粵總舵巡察使。
異學會的正式研究員。
文曲星主一脈的候選者。
不管是在異學會還是鎮魔司，怎麼說也算是一位中高層。
而按鎮魔司的規矩，如他這般身負密任的人員，赴任頭一件事，便是激活令牌，與自己的直屬上司取得聯繫。
李長生先前之所以不著急，也是出于謹慎，生怕自己頂號戴繼光還會有一些後續麻煩，所以拖延了一二。
因此！
李長生並不知曉自己的直屬上司姓甚名誰，又是何種修為境界？
煉的什麼炁，修的何種本命經，走的什麼道途等等，一概不知。
至於現在嘛？
「面對這種棘手局面，哪怕真的被揭穿，被開除，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
「大不了小爺我，認栽跑路便是。」
嘀咕之時，李長生心底更是打定了主意。
如果上面不能給予足夠的支持，他就找機會跑路。
眼前局面看起來好像沒什麼！
不管是陸羨仙這位南粵大都督，還是余滄這位鎮魔司司長，對他非常客氣。
但李長生嗅到了極其危險的信號。
文曲星君的確是給了【他此行將有驚無險且收穫巨大】的預言，但李長生如今也不是雛兒了。
早就知曉，超凡界中，一切皆有可能。
包括所謂的預言失效，也不是多稀罕的事。
文曲星君是一位強大的古老仙神！
但並不是最強大的。
至少，未必就比陸羨仙那條黑皇帝道途終點的邪神強，更別提已經席捲西洋各國，明顯有著強大邪神撐腰的【魔女教派】了。
萬一出錯，文曲星君本身沒什麼，他李長生可就要丟掉小命。
……
念頭閃爍到此，李長生再不猶豫。
啟用權限，神念灌入，將這一日的見聞，凝成一道密訊盡數遞了上去。
何時抵達陽城，如何遭遇伏殺，陸羨仙泄密之嫌，鎮魔司上下完全被陸羨仙滲透，居所里的魔女物件，明日那場宴會……等等，幾乎所有細節，一字不漏的上報了。
末了，李長生附上了自己的請求：
那就是速速派遣支援前來。
最好就是來一兩位不弱於【陸羨仙】的強大求法者，直接接管整個陽城。
密訊遞出，不過三個呼吸。
嗡！
手中鎮魔司令牌驟然發燙，一道清輝自牌面湧出，在他身前三尺，凝成一道特殊的女子身影。
李長生抬眼望去，又忍不住怔住。
倒也不能再怪他李長生沒見識，或是見到美麗女子走不動道之類。
實在是這位女子，不管哪方面，都非常不符合李長生的心頭預想。
她一身月白色的西洋套裙，烏髮挽在腦後，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懷裡還抱著幾卷書，指間夾著一支鋼筆。
無比知性，又有著中西結合的時髦。
瞧上去，非常像是民國時期，留洋歸來的，並在哪所大學堂裡面任教的女先生。
而且更讓人驚訝的，是她的修為境。
這道投影明明沒有一絲一毫的炁息外泄，李長生的靈覺，此刻卻在瘋狂的示警，烈度之高，幾乎堪比先前面對【歡喜羅漢】的那一道分身。
是一種下位生靈直面高位格生命體時，發自魂魄深處的那種警惕。
儘管就在下一秒，這位無比知性的女子，向李長生露出了一道溫婉笑容，並自報了家門以及名諱。
「李巡察使！李道友！」
「你我總算見面了。」
「我是大順鎮魔司總部，總巡察使，常娥。」
「同時也是異學會中太陰星君一脈，這一代的女官。」
……
當眼前喚作「常娥」的美麗女子，話音落下時。
饒是李長生如今有了頗多見識和精力，也忍不住露出了驚訝之色。
無他！
眼前這位，毫無疑問是一位重量級的強者，並不會輸給歡喜羅漢太多的那種級別。
在鎮魔司擔任總巡察使這樣的職位，就先不說了。
只說她在異學會內的身份，就足夠駭人。
太陰星君一脈的女官啊！
在整個超凡界中，論及聲名的話，文曲星君一脈，是遠遠不如太陰星君一脈的。
畢竟太陰太陽二脈，是出了名的恐怖。
當然，更讓李長生驚駭的，是她的名字。
常娥？
這種名字，是能隨意叫的麼？
那可是傳說之中，太陰星君在人間的名諱啊。
仿佛看穿了他的驚駭，女子又淡淡補了一句道：
「與太陰星君同名，是本脈的慣例，每一代太陰女官，皆喚常娥。」
「你我同出異學會一脈又都在鎮魔司中任職，道友可喚我一聲常道友便是。」
「常道友。」
李長生定了定神，拱手一禮，開門見山道：
「在下遞去的密訊……？」
「看了。」
「不過陽城以及整個南粵的情形，總部比你以為的，知道得更早也更多。」
「但眼下，鎮魔司什麼都做不了。」
「因為你說的這些，是推測，只是一些蛛絲馬跡，或是捕風捉影的感知。」
「沒有一樣是證據，做不得數的。」
雖說對於這個回應有些預料。
但李長生還是不死心，又追問道：
「那支持呢？」
「比如給我更高的權限？能調動伏魔軍的那種？」
「沒有。」
「南粵一省伏魔軍，虎符共三枚，兩枚在陸羨仙手裡，剩下一枚，在余滄手裡，總部若是命令余滄交出來，等同於是打草驚蛇，且沒什麼作用。」
「那更強大的求法者呢？能壓住陸羨仙的那種，燃燈境總有吧，來個一兩位就可以了。」
「燃燈境的大神通者，每一位都有著極高自由度，總部供奉的那幾位，鎮魔司請不動，異學會也請不動，他們出不出手，只看他們自己的心情。」
……
聽到這些回復，李長生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這也沒有，那也沒有。」
「那你們派我來是做什麼的？送死麼？」
「再者說了，既然南粵省已經是這般形勢了，縱使我真搜出了鐵證，你們又能奈他何？」
「他陸羨仙是極樂境大圓滿，甚至可能已經踏足燃燈境了，他作為南粵一省之主，徹底掌控了一切，只需要振臂一呼，南粵就可以宣布自立了。」
「到了那時，你們又能奈何得了他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