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對答下來，余滄一無所獲，但這老東西面上的笑容非但沒有消失，態度反倒是愈發的熱絡了。
顯然，相較於修煉求法，他更擅長於廝混官場。
反觀今夜陪同他赴宴的另一位，就安靜得有些反常了。
陸龍庭！
這位南粵省最強軍政二代，兼大神通者二代，此刻正獨自立在艇尾，手扶欄杆，也瞧著下方的陽城。
李長生眼角餘光，瞧著他那有些尷尬，甚至是臊得慌的模樣。
再想起吳藻情報裡面附帶著的，有關於「陸家狀況」的市井八卦，險些沒繃住，差點笑出聲來。
緣由？
無他，也是陸羨仙自己搞出來的。
儘管他作為南粵第一人，近乎已經算是南粵之主了。
但他似乎並未阻止市民們，或是求法者們，討論有關於他的八卦情史。
甚至於，或許是為了給那位「克里斯蒂娜」一個名分，暗地裡或許有推波助瀾的舉動。
使得整個南粵省，哪怕是路邊小兒也知道。
他陸羨仙！
娶了一個外國女子。
一個西洋婆子。
這自然而然，會有些副作用。
比如在陽城之中，出現了諸如《中西絕戀》、《黑皇帝情史》、《金絲鬼婆夜宴圖》一類的艷情話本，直接賣到脫銷，加印了不知道多少回。
這麼做下來，陸羨仙以及克里斯蒂娜或許是爽了。
足足上億的南粵人民，知曉了他們之間的愛情故事。
但卻是連累了整個陸家被放入了八卦中心，甚至於有些膽大包天的好事者，給他們一家子都取了外號。
陸龍庭此子！
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春風得意，乃是南粵知名的天驕，一看就是個好面子的。
被一些凡俗屁民這般討論，自然很不好受。
不過李長生也沒能暗笑多久，因為一眨眼間。
大都督府，到了。
蒸汽飛艇還未落地，李長生眸中已然映入了一座極其怪異的府邸建築。
第一時間第一眼，哪怕是他也很難形容出此刻的感受。
這建築，完全就像是一座華麗又神秘的哥特教堂，與幽暗暴君府邸相結合而成。黑曜石、彩繪玻璃、尖頂、西洋邪獸、嶙峋黑石假山、灰塑脊獸、兵馬俑……等等這些，本不該聯繫起來的元素，被雜糅在了一起。
且頗為意外的，讓人感覺異常的和諧。
倒是也怪不得！
南粵省內這座別稱【黑皇帝宮】的大都督府邸，能成為陽城的標誌性建築。
不止是市民們與有榮焉，外來的，路過的求法者們，只要來了此地都會特意來瞧一眼。
……
而不等他李長生從這個衝擊中掙脫，蒸汽飛艇剛一落地。
他便看到陸羨仙聯袂著一樣明顯是西洋女子的美艷婦人，迎了上來。
這婦人約莫三十歲年紀，一頭金髮松松挽著，著一襲酒紅長裙，眉眼深邃，慵懶迷人。
只是第一眼，李長生的呼吸便急促了一些。
甚至於忍不住腳下一頓，體內不管是神通法術，還是法寶，都有些蠢動。
這顯然不對勁！
若只是美人的話，以李長生的見識，斷然不會哪怕有一絲一毫的失態。
他之所以這般，緣由很簡單。
李長生擁有的高靈視，高感知，讓他在這一瞬間，瞧見了這位【魔女】的法身模樣，也感受到了這位魔女究竟處於一種怎樣的生命位格。
那是一道極高的女性陰影輪廓，隱匿於虛無中，億萬根猶如「毒蛇」般蠕動不休的頭髮，鋪天蓋地，充斥於一切空間，仿佛要將李長生吞噬殆盡。
恐怖！
驚悚！
魅惑！
此時此刻，這幾個概念和感受，完全占據了李長生的心魂。
他先前曾判斷：若他在陽城鬧市中顯露出自己的極樂之體，至少可以魅惑十幾萬人，變成他的虔誠狂教徒。
現在他可以再下一個結論：這位喚作克里斯蒂娜的西洋美婦人，魅惑神異還在他之上。
「我甘霖娘的……這什麼恐怖法身？」
「嗯？」
李長生心底剛剛開罵，又是驚鴻一瞥間，他再次瞧見了一道法身虛影。
這次，是陸羨仙。
同樣是那虛無之中，就在蛇發魔女身側，還站著一尊與之完全匹配的，頭戴幽暗皇冠，長有九臂，散發著濃烈王者炁息的巨人。
哪怕是如今戰力堪比洞玄境求法者的李長生，在瞧見這幽暗皇帝虛影的瞬間，也差點忍不住跪下表達自己的臣服。
幸好，他撐住了。
與他擁有的高靈視高感知相匹配的，是他的高耐受，理智值仿佛一直鎖定在高位。
就算是驟然看見了這些不可名狀的畫面，他也照樣維持著表面平靜。
當然，心底大罵是一句接著一句：
「密碼的，不愧是一對南粵知名的狗男女，法身都這麼搭配？」
「這兩人都修出這樣的法身了，還什麼極樂大圓滿境？」
「加起來，比那【歡喜羅漢】都要嚇人了。」
「該不會這夫妻兩謀劃的，是要齊齊踏足燃燈境吧？」
就在李長生這般暗罵著時。
主動迎上來的陸羨仙夫婦，對視一眼，然後就見那克里斯蒂娜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眸中的驚喜笑意幾乎都無法遮掩住。
陸羨仙腦海，響起一道口音有些彆扭的傳音：
「親愛的，這個英俊年輕人果然是一位【神眷者】，不管是你們的仙神，還是我們的神靈們，都會喜歡他。」
「作為……的話，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了。」
聽到傳音的陸羨仙，立刻跟著點了點頭，面上隱晦的浮現出了喜色。
……
李長生心底的吐槽暗罵，以及夫婦二人的傳音，雙方自是都不知曉。
明面上李長生一臉受寵若驚，與身為大都督的陸羨仙寒暄。
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更加出乎他的意料。
這夫婦二人，一左一右，竟無比熱情地攜著他一起入府，進入晚宴。
此時的晚宴中，男女老少皆盛裝出席，關鍵每一位都是整個南粵省數得著的大人物，實實在在的大神通者。
便是哪些穿梭往來的「服務員」，不管是人外娘，還是說大歡喜樓出身的美人，也都至少是築基境的求法者。
這等地界，這等時刻，李長生被南粵大都督夫婦親自迎了進來。
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萬眾矚目。
他本就在暴漲的聲名，瞬息又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