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富貴畢竟斷了一條腿,這些日子東躲西藏,雖然勉強養好了傷,走路仍舊一瘸一拐。
「什麼人?」
「站住!」
趙富貴帶著十幾個土匪剛跑出周家沒多遠,身後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趙富貴臉色頓時一變。
「該死!」
「快走!」
可他拖著瘸腿,根本走不快。
眨眼間,十幾個手持棍棒的漢子已經沖了上來,將他們團團圍住,正是河灘村新組建的治安隊。
趙富貴心頭一沉:「衝過去!」
十幾個土匪剛要動手。
「咚咚咚!」
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卻從另一側傳來,林銘和大虎帶著十幾個護院快步趕到。
這些護院一個個手舉火把,持著棍棒,腰挎短刀,還掛著一種趙富貴從未見過的古怪兵器,神色冷峻。
大虎一揮手,十幾個護院迅速散開,將治安隊留下的空隙全部補上。
看到青禾安然無恙,他這才鬆了一口氣。
「趙富貴。」
「你他娘的還敢回來?」
眼見三十多個人將他們圍得水泄不通,趙富貴臉色難看到極點。
短短一個月時間,河灘村竟然已經變成了這副模樣。
又是治安隊,又是護院。
哪裡還是當初那個任他趙家欺壓的破村子?
可當他想起青禾還在自己手上時,趙富貴又重新露出一抹獰笑,有青禾這個籌碼在,不怕林銘不乖乖就範。
到時候非要林銘跪下來給他當狗,等玩夠了,再將他雙腿打斷丟到地窖里活活餓死!
想到這裡,趙富貴一把勒住青禾的胳膊,將人擋在自己身前。
「都別過來!」
「再敢往前一步,我就殺了她!」
大虎眼神驟冷,身後的護院也紛紛握緊了手裡的兵器。
「你可以試試。」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所有人同時回頭,只見林銘大步從人群里走了出來。
火光下,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林……林銘……」
趙富貴的聲音不自覺地發顫,當初林銘帶給他的心理陰影還是很重。
林銘停在幾步之外,目光越過一眾土匪,落在被挾持的青禾身上。
「趙富貴。」
「你還真是命硬。」
獨眼漢子見走出來的是個十幾歲青年,臉上露出一抹兇狠,壓低聲音對趙富貴道。
「還跟他們費什麼話?不過就是一群村民罷了。」
他舔了舔嘴角,握緊手裡的砍刀,眼中凶光畢露。
「殺出去便是。」
「見了血,這些人一個個自然就老實了。」
「兄弟們,給我殺!」
獨眼漢子臉上凶光大盛,舉起手裡的砍刀,便朝擋在最近的治安隊沖了過去。
「敢攔路的,先砍翻幾個……」
「砰!」
話音未落,一聲悶響驟然傳來。
獨眼漢子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兇狠還沒來得及褪去,整個人便直挺挺栽倒在地。
眉心處,一支短箭透骨而入,只剩半截箭杆露在外面。
四周驟然死寂。
所有人都下意識朝箭矢射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林銘手裡的弩還保持著抬起的姿勢,弩臂微微震顫。
「誰再動一下。」
林銘神色冷漠,目光掃過面前那些土匪。
「這就是下場!」
沒有怒吼,沒有多餘的話,那支插在眉心的箭,就是最好的威懾。
剛才還準備衝出去拼命的土匪,一個個臉色慘白,不自覺擠在一起。
「趙……趙老爺,怎麼辦……」
趙富貴也沒想到,林銘竟然連一句話都沒有說,抬手便殺了人。
難道他就不怕誤傷青禾?
臉上的囂張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掩飾的驚恐。
他將青禾往身前拽了拽,手裡的短刀也抵得更緊。
「你瘋了?」
「青禾還在我手裡!」
趙富貴死死盯著林銘,試圖從他的臉上找到哪怕一絲忌憚,可什麼都沒有。
這讓他心裡生出了一絲不安。
林銘知道,這種時候他表現得越著急,越慌亂,趙富貴便越會認定青禾是自己的軟肋。
只要讓他覺得手裡的籌碼足夠重要,他就絕不會放人。
所以,他不能急,更不能慌,必須讓趙富貴相信,青禾這個籌碼,並沒有他想像中那麼值錢。
而青禾也顯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沒有哭喊求救,反而悄悄挺直了身子,臉上故意浮現出一抹決絕。
兩人沒有說一句話,僅僅一個眼神,便已經完成了配合。
「我知道。」
林銘再次上前一步,聲音冷漠,再次抬起了手中的弩。
「你不是想殺人嗎?那就繼續。」
「林銘!」
「你看清楚了,她可是你媳婦!再往前一步,我就殺了她!」
趙富貴色厲內荏地嘶吼。
「你敢動她一下試試?」
林銘沉聲喝道。
「舉弩。」
隨著他一聲令下,唰!十幾名護院齊齊抬手,弩機上弦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接連響起。
一支支冰冷的短箭,對準了場中所有的土匪。
趙富貴心頭一跳,他本想拿青禾逼林銘投鼠忌器,可眼前這一幕,卻讓他突然有些拿不準了。
林銘到底是真的不在乎?
還是在虛張聲勢?
「不可能!她是你媳婦!你敢讓他們放箭?」
「我給你三息時間,放開她,否則,你們一個都走不了。」
趙富貴咬緊牙關:「你敢!」
「三!」
林銘的聲音落下。
「砰!」
趙富貴身邊的土匪又栽倒下去一個,那名土匪眉心同樣多出一個醒目的血洞,鮮血順著額頭緩緩流淌。
趙富貴額頭冷汗瞬間冒了出來,嘴唇都開始發抖。
「你……你別亂來!」
「二!」
林銘動作不停,迅速上弦,再次舉弩。
又一名土匪被他鎖定,趙富貴瞳孔驟縮。
「等等!」
「砰!」
又是一聲悶響,一名土匪應聲而倒,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直到這一刻,趙富貴心裡的最後一絲僥倖,徹底消失了。
林銘是真的敢殺,而且從一開始林銘就根本沒打算給他討價還價的機會。
趙富貴的手開始發抖。
就連抵在青禾脖頸的短刀,也跟著晃了起來。
「一!」
「別……」
趙富貴看著那支對準自己同伴的短箭,整個人徹底崩潰。
撲通一聲,趙富貴的膝蓋重重砸在地上,手裡的短刀也隨之掉落。
「林銘,有話好好說。」
「別再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