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姑娘,還有啥安排的?」
現在大虎對蘇清雪可真是打心眼裡佩服。
先不說今天這一戰,從布置埋伏到最後收網,幾乎全都是她提前安排好的戰術。
單單是剛才救下林銘時露出的那一手武藝,就已經讓大虎徹底服氣。
那速度,那力道,大虎敢說在她手上走不過三招。
「除惡務盡,你帶一些人去鷹嘴山,將剩下的那十幾個山匪全部剿了。」
蘇清雪又補充了一句。
「還有,他們在鷹嘴山盤踞了這麼多年,肯定攢下了不少好東西,全都拉回來。」
「好嘞!」
大虎答應一聲,立刻招呼著人手離開,沒過多久,河灘上便重新安靜下來。
河風吹過蘆葦,發出一陣陣沙沙聲。空氣中,卻依舊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林銘站在河灘上,目光呆滯地看著自己沒有染血的雙手。
僅僅半個時辰,一百三十多條人命,就這麼沒了,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殘留的血跡。
他的心裡竟然沒有想像中的恐懼,也沒有多少後悔,只有一種說不出的沉重。
他原本只是想過自己的安穩日子,當個小財主,嬌妻在懷。
可這世道,一步步將他逼的不得不暴起殺人。
「想什麼呢?」
蘇清雪走了過來,看著他發愣的模樣,嘴角帶著一絲調侃。
「這才殺了幾個人,就被嚇傻了?」
林銘回過神來,搖了搖頭。
「沒有,我只是在想,一百多條人命,就這麼沒了。」
蘇清雪看了他一眼,調侃之色更濃了。
「剛剛你帶人衝殺的時候,可是果斷的很吶。」
「怎麼?」
「現在回過味兒來,開始害怕了?」
「我不殺他們,他們就會殺我,會殺了我身邊的人,搶走我辛辛苦苦攢下的一切。」
「若是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又拿什麼保護身邊的人?」
如果能重來,他依舊會這麼選擇,不會因為心軟就讓身邊人置身險境。
聽到這話,蘇清雪對他愈發欣賞了。
她知道,這個男人並不是天生嗜殺。恰恰相反,正因為不想殺人,所以才會一再退讓。
可當有人真正把刀架到他和身邊人的脖子上時,他同樣不會有半分猶豫。
這才是亂世中真正能夠活下去的人。
「還行,總算沒有白救你。」
說完,她轉過身。
「走吧。」
林銘一愣。
「去哪兒?」
蘇清雪有些無語,白了他一眼。
「當然是回去啊,你院子裡的那些人可都還等著喜宴開席呢。」
「還有你的青禾還在等你掀蓋頭呢。」
想到出來時,堂上那道紅色身影,林銘心裡的陰霾終於散去了幾分。
「等這邊忙完,你也該跟著大虎他們練練了,就這小身板可當不了雄主。」
「我沒想當雄主。」
「這世道可不會給你自由的選擇。」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朝河灘莊院方向走去,那邊鑼鼓聲重新響了起來。
雖然比不上先前那般熱鬧,但經歷了剛才那一場生死搏殺之後,眾人反而更加珍惜眼前這份難得的安寧。
院子裡,一張張桌子重新擺好,桌上的酒菜也陸續端了上來。
雞鴨魚肉,燉菜炒菜,放眼望去整張桌子幾乎全是葷菜。
還有那一壇壇早已經準備好的秋風醉,酒罈一開,濃郁的酒香頓時飄了出來。
剛才還被嚇得臉色發白的村民,此刻聞到酒香,又看到桌上的魚肉,一個個忍不住咽起了唾沫。
平日裡別說雞鴨魚肉,就算是能痛痛快快吃上一頓飽飯,也是最近這段日子才有的事。
如今這一桌桌酒菜擺在眼前,剛才的廝殺與緊張,早就被他們拋到了腦後。
「來來來!」
「都別客氣!這可是醉仙樓的菜!」
「今天是銘哥兒的大喜日子,誰都不許拘束!」
有人端起酒碗,咧嘴笑道。
「這可是秋風醉!」
「今天總算能敞開肚子喝了!」
「嘶……」
酒一入口,那漢子被辣得倒吸一口涼氣。
「過癮!」
隨著第一碗酒下肚,院子裡的氣氛徹底活了過來。
一塊塊肥肉可勁兒往嘴裡塞,肥油順著嘴角往下淌,眾人卻絲毫不在意,一個個吃得滿臉滿足。
還有孩子手裡捧著雞腿,一邊大口啃著,一邊死死盯著桌上的肉菜,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生怕自己慢上一口,盤子裡的肉就被別人搶光了。
一盤造完。
很快,第二盤便續了上來。
好在林銘早就知道村民們平日裡肚子裡沒什麼油水,所以這次準備的肉菜十分充足。
他還特意吩咐醉仙樓來的幾個廚子,不必太過講究菜品的精細和賣相。
但油一定要足,鹽一定要夠,分量更要管夠。
有人喝高了,站起來拍著桌子。
「今天這一仗,打得真他娘的痛快!」
「那些土匪敢來咱們河灘村鬧事,活該讓他們有來無回!」
「對!」
「以後誰還敢欺負咱們,先問問咱們爺們兒手裡的傢伙兒!」
喜宴一直持續到夜晚,直到最後一桌酒菜撤下,院中的人群才漸漸散去。
紅燈籠依舊高高掛著。
夜風吹過,燈影輕輕搖曳,河灘莊院裡終於重新安靜下來。
蘇清雪托著香腮,坐在房頂上,看著月亮,眼角流下兩行清淚。
主房裡,林銘推開房門,腳步有些發沉,顯然沒少被眾人灌酒。
青禾穿著那身大紅嫁衣,頭上蓋著紅蓋頭,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
聽到腳步聲,她的身子微微一顫。
林銘看到她緊張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是我。」
他走到床邊坐下,看著那一抹鮮艷的紅色,忽然有些恍惚。
這一天,他等了太久。
蓋頭緩緩落下,燭光映照下,青禾那張略顯羞澀的臉露了出來。
眉眼溫柔,臉頰微紅,美得讓林銘一時間竟有些移不開目光。
「真好看。」
青禾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喝了這麼多酒,還說胡話。」
「我說的是真話。」林銘笑著握住她的手。
掌心傳來的溫度,讓兩個人同時安靜下來。
屋外的喧鬧已經徹底散去,只剩下夜風吹過窗欞的輕響。
青禾猶豫了片刻,輕聲問道。
「今天……你怕不怕?」
「什麼?」
青禾輕咬紅唇:「就是那些土匪,我聽說,死了很多人。」
林銘將她抱起來放到腿上,緊緊攬在懷裡,軟軟的,香香的。
「怕。」
「不過更怕的是,以後見不到你了……」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連忙堵住了他的嘴。
「真是酒喝多了,又說胡話。」
借著酒意,林銘被她手指撥弄的神迷意亂,忍不住輕輕含住。
「嗯~」
青禾未經人事,哪裡經得住這樣的挑逗,嚶嚀一聲,這讓林銘更加色亂情迷。
手指攀上青禾腰間,去解絲帶,另一隻手脫掉繡鞋,細嫩的小腳露了出來,林銘一把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