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嘴山。
山勢如其名,遠遠望去,主峰陡然拔起,宛如一隻探向夜空的鷹嘴。
而鷹嘴寨便建在這座山的半山腰上。一道高大的石寨牆沿著山腰盤旋,足足圍出了大片空地。
裡面不僅有成片的木屋,還有糧倉、馬廄、兵器房以及供山匪歇腳的營房。
更重要的是,寨後還有一條極為隱蔽的山溝,那條山溝順著山勢一路向西,穿過密林之後,便通往更深處的群山。
寨子左右兩側儘是懸崖和亂石,只有正面一條蜿蜒山道能夠通向山下。
進,可據險而守;退,可遁入深山。這也是鷹嘴寨能夠在這一帶盤踞多年的最大依仗。
此時,鷹嘴寨只留守了十幾個山匪,整個山寨冷冷清清。
兩個負責守夜的山匪一左一右蹲坐在木欄旁,手裡握著兵器,腦袋卻一點一點往下垂。
「大當家他們都下山這麼久了,也沒見半點動靜,按理說早該回來了,該不會是遇上什麼麻煩了吧?」
其中一人突然打了個哈欠,四處張望了一番,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不就一個小村子?能遇上什麼麻煩,大當家還至於帶這麼多兄弟下山,連騎隊都帶走了,估計是在路上又碰到商隊了。」
沒過多久,兩個人又靠著木欄打起了瞌睡。
剩下的山匪早將巡夜的事拋到了腦後。
他們偷偷摸摸擠進一間空屋,關上房門,又點起一盞昏黃的油燈。
屋裡擺著幾壇從倉庫里偷來的渾酒,還有一碟炒豆和幾塊醃肉。
眾人圍在一起,酒碗碰得叮噹作響。
「對了,怎麼沒見麻子?他還真在後寨守著啊?」
其中一人撇了撇嘴。
「就他這個懶慫貨,能有這麼勤快?指不定又偷偷摸到地牢里快活去了。」
說到地牢,山匪們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臉上都露出幾分猥瑣笑意。
地牢里關著的,可都是他們這些日子從各處劫掠來的美貌女子。
被調教得別提有多放蕩了。
只要進了他們鷹嘴寨的地牢,不出三天,管你原先是多麼剛烈的女子,出來之後個個比窯姐兒還要放浪。
簡直是這個寨子所有人最嚮往的溫柔鄉。
那裡面的香艷,嘖嘖嘖!
只要進去過一趟,縣城裡的窯子瓦舍看都不想再看一眼,各種女人的絕活簡直爽的要把靈魂抽出來。
當然這裡面也不是誰都能進去的,除了幾個當家的和頭領,其他土匪想要進去要麼立功,要麼花錢。
所以地牢也是鷹嘴寨有名的銷金窟。
「這才過去多久你們就忘了?上次他半夜偷偷溜進去,大當家足足給他在門口吊了三天!」
一個山匪嘿嘿笑道。
「這個記吃不記打的玩意兒。」
眾人鬨笑起來,酒勁上頭,又有人突然壓低了聲音。
「不過話說回來。」
「如今大當家他們都不在,寨子裡就咱們這些人守著……」
「要不今晚咱們也去後面耍耍?」
此話一出,眾人立馬熱切起來。
「俺覺得行,你們是不知道,前兩天剛劫回來的那幾個,真是水靈的緊。」
屋裡又響起一陣壓低的淫笑聲。
就在他們說得興起的時候,門外忽然掠過了一道黑影。
油燈的火苗輕輕一晃。
屋裡的人依舊沉浸在酒意和妄想之中,屋外漆黑的院牆下,大虎帶著十幾個護院已經悄無聲息地摸了上來。
「二狗,裡面什麼情況?」
大虎走在最前面,一手按住刀柄,一手端著弓弩。
周二狗蹲到大虎面前低聲匯報。
「查探清楚了,門口有兩個守夜的,俺把他們都弄死了,俺沒有在寨子裡發現其他人,估計都躲在前寨屋子裡喝酒。」
大虎的大手一揮。
「兄弟們,動手!」
「一個都別漏了!」
身後的護院頓時會意,兩人悄無聲息地繞到屋後,將唯一的退路堵死。
另外幾人貼著牆根散開。
砰!
木門突然被踹開。
「什麼人!」
屋裡的山匪大驚失色,有人剛剛站起身,門口便已經衝進來一道黑影。
刀光一閃,那人直挺挺倒了下去。
「殺!」
噗!
噹啷!
屋子裡頓時亂成一團,短短几個呼吸,十幾個土匪已經剩下三個跪在地上求饒。
「捆起來。」
「是!」
幾個護院麻利地取出繩索,將他們綁了起來。
「你……你們是什麼人?」
一名山匪聲音發顫,酒也醒了大半。
「送你們上路的人。」大虎冷冷看了他一眼。
「搜寨!」
一聲令下。
十幾道人影頓時四散而去,沿著寨中的各處屋舍摸了過去。
大虎卻沒急著走,他一屁股坐進那間空屋,順手抓起桌上的醃肉,撕下一塊塞進嘴裡,又端起一碗渾酒灌了下去。
「嗯?」
剛喝進去,大虎的眉頭便皺成了一團。
「啊呸!」
他直接一口噴了出來。
「這是什麼怪味兒?」
大虎把酒碗往桌上一放,嫌棄地撇了撇嘴。
「這玩意兒也能叫酒?跟將軍釀和秋風醉比起來,簡直就是刷鍋水!」
旁邊被五花大綁的三個山匪聽得嘴角直抽抽,可誰也不敢吭聲。
大虎一邊嚼著醃肉,一邊開始審問。
「說說吧。」
「這寨子裡的東西都藏哪兒了?」
三個山匪面面相覷,他們做夢都沒想到,一向都是他們搶別人,今天卻突然冒出來這麼一群狠人,反過來把他們給搶了。
剛才還十幾個活蹦亂跳的兄弟,不過片刻工夫,就只剩下他們三個。
幸虧他們膝蓋軟跪得快,要不然現在,怕是連孟婆湯都已經喝飽了。
可面對這個滿臉虬須,殺人不眨眼的爺,嚇得放屁都恨不得用嘴接著。
活命最要緊,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三個人跪在那裡,眼巴巴地望著寨門方向,心裡不停祈禱。
大當家的,你倒是趕緊回來啊!
咱們老家都讓人端了!
可下一刻,大虎冷冷的一句話,卻讓三人如墜冰窟。
「別想了,黑面魁再也回不來了,這個寨子現在歸爺了。」
三個山匪猛地抬頭。
「什麼?」
大虎沒有回答,抽出短刀,手腕一翻。
「鏘!」
短刀深深扎進了桌子裡,他也是學會了林銘的做派。
「給你們三息時間,說,私庫在哪兒?」
聽到黑面魁死了,三個土匪顯然還沒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其中一人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俺……俺們就是些跑腿的小嘍囉。」
「倉庫在哪兒,地牢在哪兒,我們倒是知道。可幾位當家的私庫……俺們是真不知道!」
「廢物!」
大虎見他們實在不知道,只得恨恨作罷。
屋門突然被人推開,趙二牛捂著嘴走了進來,臉色難看得跟吃了什麼髒東西似的。
「趙二牛,你小子咋了,怎麼像吃了屎一樣?」
「還不如吃屎呢,剛剛我們在後院發現了一個地牢,但是……但是……」
「你他娘的想說什麼?有屁就放!」
原本就累了一天了,再加上剛剛什麼都沒問出來,此時的大虎極為煩躁。
「你還是自己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