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姝眠雙腿繃直,腳指蜷縮成一團。
腦海中閃過一大片的白光。
裴燼之也不好受,腹部緊繃的發痛,他卻沒有了下一步的動作。
過了好一會後,姜姝眠眼前的白光消失,理智逐漸回歸。
無限的羞恥充盈在胸膛,她鼻尖發酸,眼淚如決堤的洪水瞬間涌了出來。
姜姝眠扯過薄被,緊緊的蓋住自己整個腦袋,好像就這麼窒息的死去,就不用在面對不堪的自己。
裴燼之沒說話。
他預料到了會面對如此的場景,只是隔著被子緊緊地擁抱住姜姝眠,好像要把人融入骨肉之中。
只有被逼著衝破了內心的牢籠,往後才不會只一味地躲避隱忍。
裴燼之輕輕地拍撫著她的脊背,靜靜地陪伴著。
漸漸的被子裡沉悶又微弱的抽泣聲消失。
姜姝眠把自己裹成了一個「小蠶蛹」,從頭到腳只露出幾縷烏黑的頭髮絲。
裴燼之又等了一會,覺得時間差不多了,說:「你要是生氣就打我罵我,別把自己悶壞了。」
「小蠶蛹」沒動靜。
裴燼之試探地去掀被子,傳來一道似有若無的阻力。
他唇角淺笑,知道眠眠這是不怪他了。
裴燼之放肆的,一下子掀開了被子。
姜姝眠在被子裡悶得久了,臉頰緋紅染著一陣潮濕的水汽,額頭和鬢角的髮絲黏在臉頰上,雙眸水亮亮的,閃爍著似嗔似羞的水光。
裴燼之呼吸一凝,黝黑眼眸越發深邃,兇狠的好像要把人拆吃入腹一樣。
姜姝眠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又怕又怒的同時心中藏著一絲隱秘的羞恥的快感。
她承受不住,下意識的抬手一巴掌打過去。
「啪」的一聲輕響,裴燼之扭過頭去,臉頰一側漸漸浮起一道紅印。
姜姝眠驀然回神,意識到自己又做錯了事。
他又打了男主。
……但是是裴燼之先招惹的她啊。
他說的那些話,她現在回想起來,只覺得是惡魔誘哄羔羊跳進陷阱的甜言蜜語,騙得她放鬆警惕。
但是她打了男主是事實,沒人喜歡被摑掌,這是對一個人自尊的打壓和羞辱。
姜姝眠糾結萬分,忐忑不安。
裴燼之頜骨繃緊又鬆開,緩緩轉過頭來。
「打得真好,這邊也來一下。」
他側頭,把另一邊完好無損的臉頰面朝她。
裴燼之被打得臉頰刺刺的,泛出一股熱意,一路燒到了他的心窩,刺撓得不得了,只能借著再一次的疼痛止癢。
姜姝眠詫異地微張唇瓣,對眼前發生的事一時無法理解。
裴燼之黝黑的眼眸泛著光,似乎真的很期待她在打一巴掌。
姜姝眠收回思緒,側過頭去,表情彆扭極了,「你說打就打啊,走開。」
見此,裴燼之面露遺憾。
姜姝眠餘光瞟到了他的表情,小小聲地嘟囔一句「變態。」
「嗯?」裴燼之抓住把柄,立刻順杆兒爬,大腦袋擠在她的胸前,「你罵我。」
「沒有,」姜姝眠否認,「你聽錯了。」
「我都聽見了,好傷心啊,沒想到你會這麼想我。」
他的聲音帶著落寞和受傷,彎腰供在她懷裡,像一隻被人打了一棒求主人安慰的大型犬。
姜姝眠睫毛輕顫,一下子就心軟了,雙臂伸出摟住了裴燼之的腰。
她看不見的地方,裴燼之唇角輕輕上揚。
他就知道眠眠最受不了他這樣。
真容易心軟,好可愛,好想把眠眠一口吃進肚子裡。
這樣的話,誰都無法分開他們。
兩人靜靜的依偎在一起。
姜姝眠看著天花板出神發呆了一會,心情異常的平靜。
事到如今,她把自己的身世娓娓道來。
裴燼之起初聽得很認真,到後面眉頭越皺越緊。
眠眠從來沒有講過她過去的事。
裴燼之一開始所見到的姜姝眠,是嬌氣任性的。
他以為按照眠眠的性格,肯定生在一個父母恩愛的和諧家庭。
沒想到事實恰恰截然相反。
「有把自己好好地養大真了不起。」
裴燼之把人往懷裡又摟緊了幾分,親了又親她的額頭,滿目的疼惜和珍愛。
姜姝眠沒說話,臉蛋深深的埋進裴燼之懷裡。
眼眶發熱泛酸,視線又逐漸模糊不清。
夠了。
她到底還要在裴燼之露出多少難堪的姿態。
裴燼之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命定會和女主在一起。
她不過是一個小偷,靠著謊言偷來了裴燼之暫時的憐惜。
等到男主恢復記憶的時候,就是她的宣判日。
姜姝眠強壓下心中的酸澀,逼迫自己不去亂想。
她放空思緒,鼻尖嗅著裴燼之身上好聞的氣味,疲憊捲土重來,漸漸沉睡了過去。
……
姜姝眠是傍晚的時候醒來的。
剛一起床就聞到了,空氣中瀰漫著的食物的香氣。
裴燼之做好了晚餐。
「醒了,快洗手吃飯了。」
他穿著小熊圖案的圍裙,系帶勾勒出勁瘦的腰肢,襯得肩寬腿長。
狹長的丹鳳眼看向她時,一如既往的溫潤如風。
姜姝眠想到睡前發生的事,臉頰發燙,語氣有點結巴,「哦,好、好的。」
她轉身一頭扎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拼命地往臉上潑水。
冷靜冷靜!
姜姝眠深深吐出一口氣,好不容緩和了一下過於激動的心緒,一抬頭對上了一雙似笑非笑的狹長眼眸。
姜姝眠一噎,猝不及防之下,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跳出去了。
裴燼之逐漸走近,姜姝眠想躲開,卻發現自己的身體不聽使喚了。
她僵硬著愣在原地,兩人之間逐漸拉近距離。
姜姝眠不自覺地往後退,直至後背貼在冰涼的瓷磚牆面上。
裴燼之站在她面前,黝黑的眸子緊緊攫取著她的目光。
姜姝眠緊張的心臟砰砰亂跳。
下一秒,就見裴燼之抬起手臂越過她的頭頂,從高高的柜子上,拿下了一包新的抽紙。
「飯都盛好了,別洗太久。」
話落,裴燼之轉身離開了,順手還帶上了衛生間的門。
姜姝眠愣了又愣。
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她被裴燼之耍了!
啊啊啊可惡,太可惡了!
姜姝眠惡狠狠地拿毛巾擦乾臉上的水,臉上的紅暈,不知道是惱的還是羞的……
來到餐廳。
姜姝眠在飯桌前坐下,剛想興師問罪,裴燼之給她夾了一筷子最喜歡的白灼蝦,餵到了她的唇邊。
她下意識地張嘴,含住後咀嚼。
「好吃嗎?」
「好吃……」
「再嘗嘗我新做的麻婆豆腐。」
裴燼之又夾了一筷子嫩嫩的豆腐餵到她唇邊。
麻辣鮮香,十分入味。
如此反覆幾次,姜姝眠竟漸漸忘了剛才的事,一心一意地投入到美食中。
這兩天裴燼之依舊待在家裡辦公。
等到晚宴的當天,裴燼之穿戴好西裝,不放心地再三囑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