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王有富叫來幫腔的人這才知道,當初王大和娶謝昭的彩禮居然有什麼多。
五百是什麼概念,國營廠的正式工一個月才三十多塊,農村人一年到頭更是連三十多塊收入都難。
收了這麼多彩禮居然還逃婚,眾人看謝昭的眼神瞬間變得鄙夷。
對王有富這個前村長更是同情起來。
謝昭恍然。
她就說如果是上門求情,王有富一個人來不就好了,為什麼要帶這麼多人,合著是想威逼加利誘,她要是不同意就用流言蜚語壓死她。
眼看就是她的魏錚擺酒的日子。
現在要是傳出她收了高額彩禮還逃婚,害得前村長兒子進監獄的流言,村里怕是沒人敢來參加他們的婚禮。
他是想讓她迫於壓力不得不答應。
謝昭看著王有富,王有富也看著她,兩個差了幾十歲的人,眼底的思量只有彼此能看懂。
「如果我說我不簽呢?」
王有富臉色一下沉了下去:「你還要怎麼樣?五百塊不滿意,那你自己說,要多少你才肯簽字。」
謝昭從魏錚身後站出來,眸光冷清說:「我不知道你們怎麼說服張海軍家人的,他願意調解是他的事,但在我這兒.....」
「別說五百,就是五千,五萬,也不可能!」
話說成這樣,已經說絕了。
謝昭這態度擺的很明確,沒有商量的餘地。
王有富心底那點可憐的自信瞬間消散,蒼老的臉上一下慌了。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後面的村民沸騰了。
「你這丫頭怎麼這麼心狠!做人別太絕,說不準那天遇到事求到人家門上,別一點後路不給自己留!」
「就是,村長這麼大年紀親自上門求你,你還嘴硬什麼!五百不少了,人張海軍傷的那麼重都沒你獅子大開口。」
「都說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一個村的有什麼不能商量,幹嘛非要趕盡殺絕,再說,大和也沒把你怎麼樣,差不多行了!」
村民你一言我一語說個不停,誰也沒有發現謝昭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是不在乎什麼流言蜚語,但不代表她可以隨意忍受他們這群無知的人上門指著她的鼻子教訓。
「什麼叫王大和也沒把我怎麼樣?」
謝昭一開口,那些端著長輩架子教訓她的人瞬間閉嘴。
但有人總覺得自己公正,還恬不知恥的說:「你收了人家那麼多彩禮,還跟別的男人跑,是個人都受不了,大和上門理論怎麼了!」
「但凡要點臉的都做不出這種事,不反省自己的行為,現在還端著架子非要送人坐牢,果然是什麼馬配什麼鞍!」
「就你這種女人,得虧姓謝,要是姓王我們王家祖宗都得被氣活!」
「啪!」
是鐵鍬重重砸在地上的聲音。
誰都沒有想到魏錚會突然出手。
等反應過來,他手裡的鐵鍬已經直直朝那人飛去。
周圍的人嚇得臉色大變,立刻做鳥獸散。
唯獨那人來不及躲,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鐵鍬鋒利的頭好巧不巧就砸在他褲襠的位置,剛才還滿嘴噴糞的信誓旦旦的人瞬間白了臉。
「你再說一句!」
魏錚本就是個性子很冷的人。
只要不笑,渾身那股又野又狠的氣勢不用刻意展露都會讓人受不了,何況他此刻沉著臉,眼底都是翻湧的狠戾。
仿若那個人只要再敢說一個字,他立刻就會弄死他!
面對這樣的人,誰還敢造次。
地上那人嘴巴飛快顫抖,連氣兒都喘不勻了,哪裡還能說出什麼話。
魏錚用看廢物的眼神掃了眼地上那人,轉而目光冰冷的看向其他人:「王大和的下場是他罪有應得,不服去找公安找法院。」
他抬手指向大門方向:「現在,全都給我滾出去!」
魏錚話音剛落,那群剛才還趾高氣昂的人一個個像耗子見了貓,勾著腦袋慌不擇路的一鬨而散。
地上那人更是嚇得連站都站不起來,連滾帶爬跑的。
轉眼間,院子裡就只剩下王有富。
其他人已經跑的不見人影了,只有他一個被謝昭攔在大門口。
「你,你要做什麼?!」
謝建軍強裝淡定。
謝昭看著他,微微皺眉:「謝遠進廠的錢是我爸給的。」
完全肯定的語氣,謝建軍就知道謝昭這是已經知道了,他臉色當即變得又紅又白。
謝昭朝他走近一步:「是你讓我爸去預支工資的?」
她不確定謝建軍有這個腦子,她始終覺得這主意應該是王秀芬或者謝雪出的,但萬一呢,萬一謝建軍也是個心黑到沒救的呢。
「我,我就是那麼一說,誰知道他真的會去找礦長借......」
「所以,這主意是你想的?」
謝建軍眼神開始躲閃,謝昭瞬間明白了。
不是他。
她沉了口氣,突然冷笑了下:「我爸是撿來的吧?」
謝建軍當即反駁:「胡說什麼!我比你爸大六歲,他就是你奶奶親生的!」
「既然是親生的那你們怎麼能做到這麼狠心?」
謝昭眼底都是諷刺,「從我記事起家裡家外所有的活都是我爸在干,如果他是親生的,為什麼爺奶能厚此薄彼到這種地步?」
「如果他是親生的,你們可是親兄弟,你怎麼能做到這麼冷血無情,壓榨他壓榨的沒有一點負擔?」
「你知不知道八百塊錢我爸要累死累活在礦上干兩年才能掙回來?知不知道礦道有多深有多窄?知不知道他一天要干多少個小時!」
「......」謝建軍被謝昭逼得連連後退。
謝昭吼完只覺得壓在心底的那股氣更重了。
她失望又冰冷的搖頭,「你們都不知道,你們只把他當牛做馬,只把他當賺錢的工具,欺負他心軟,欺負他顧忌親情。」
「你用我爸賣身賣苦力的錢送謝遠進廠,還洋洋自得自己的兒子有多厲害,那你有沒有想過,就謝遠那樣的人,就算給他一身龍袍他能坐得穩皇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