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建軍一晚上沒睡著，謝昭的話還是讓他有些觸動的。
但他轉念又想，既然是親兄弟幹嘛還要分的那麼清，一家裡總有有本事的和沒本事的，謝建國就是個老實本分的莊稼漢。
他多費點苦力扶持他們家，扶持阿遠和小雪出人頭地，也是為謝家做貢獻，倆孩子以後發達了也不會忘了他。
謝建軍心底那點負擔和愧疚就這樣被他自己給消化沒了。
但他心頭還有一塊石頭。
聽謝昭那意思，她是見過阿遠了？
讓他自己去看看，難道說阿遠出了什麼事？
謝建軍提心弔膽了一晚上，第二天天剛亮早飯都沒吃，就一個人匆匆去了鎮上。
魏錚和謝昭緊鑼密鼓的準備婚禮的時候，謝家天塌了。
-
「什麼叫阿遠不見了？！」
謝建軍神色呆滯的坐在椅子上，平日還細心打理的頭髮此刻亂糟糟的，整個人都像丟了魂兒。
王秀芬還有謝實老兩口都在。
四人都在堂屋裡，婆媳倆一臉緊張的圍著謝建軍，只有謝實坐在門檻上吧嗒菸袋。
「鬼叫個啥！讓老大緩緩再說。」
謝實開口，婆媳倆只能按捺著，在旁邊坐下。
謝建軍是跑回來的。
這會兒還胸口起伏喘著粗氣。
他也不知道為啥要聽謝昭那丫頭的鬼話，但昨夜他沒睡好，心裡就是有種七上八下的不安感。
今早他直接去了謝遠的廠子，等了一早上結果連謝遠的影子都沒瞧見。
最後只能去問門房，這才得到對方不耐煩的回答：「最近怎麼老有人來問謝遠的事，他早就被廠里開除了！」
謝建軍漫無目的在鎮上找了好久，始終沒找到謝遠。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來的。
「老大，出了什麼事，現在可以說了。」
謝建軍臉上有些頹然，難以啟齒道：「機械廠的人說，說......」
王秀芬是個急性子，「說什麼你倒是說完呀！」
「說阿遠他，已經被開除了。」
謝建軍說完抱著腦袋低下頭。
「.......」王秀芬和何老太都驚得沒了反應。
就連謝實都停下了抽菸的動作，看向謝建軍：「你確定你沒聽錯？阿遠才進廠多久，會不會是有什麼誤會？」
王秀芬抓住點希冀，「對，說不準是同名同姓的人，不是咱家阿遠呢！」
謝建軍一把甩開她的手，「你以為我沒問？人門房翻了好幾遍，整個機械廠只有一個叫謝遠的，怎麼會搞錯！」
「可，可為啥呀？好好的為啥開除咱家阿遠啊！」
提起這個謝建軍就覺著老臉掛不住。
他當初還沾沾自喜，請村裡的人吃飯，現在謝遠的事要傳出去，他以後再也別想在村里抬得起頭了！
「你倒是說話啊！」
謝建軍火氣上來，一拍桌子說：「因為他手腳不乾淨，偷了人廠里的東西賣，被人廠里發現了！」
「什.......什麼？」
謝建軍：「王秀芬，這就是你給我教出的好兒子！」
「平時攆雞鬥狗到處鬼混就算了，家裡花了那麼大的代價送他進廠，為了他建國現在還沒日沒夜的在礦上挖煤，結果他呢？」
王秀芬震驚過後，捂著嘴開始哭。
王秀芬還在為自己兒子開脫：「既然是邊角料那就是沒用的東西，阿遠拿點也不至於被開除吧？！」
謝建軍錯愕：「你在想什麼？那是國營廠，就算是邊角料，哪怕是垃圾那也是國家的東西，拿一點都叫偷盜國有資產！」
「你該慶幸謝遠是剛開始，偷的不多，人家廠里才沒報公安，而是內部通報開除，不然你就等著去牢里看你兒子吧！」
「......」怎麼會這樣？
王秀芬一怔，當即捂著臉開始嗚嗚的哭起來。
謝建軍本來就煩，一聽她這哭聲更是煩到沒邊兒。
「哭哭哭就知道哭！一點福氣都被你嚎沒了！」說完，摔上門就走。
何老太全程都插不進去話，這會兒整個跌坐在椅子上，半晌也拍著大腿扯著嗓子開嚎：「老天啊！我謝家到底是做了什麼孽呦！」
-
當地的習慣，婚禮是辦三天。
只不過謝昭和魏錚不同，他們省去了女方家那邊的環節，所以就直接改成了兩天。
頭天村里相熟的人過來幫忙，晚上吃一頓感謝宴。
第二天才是正日子，早上一頓飯，中午一頓席，吃完就算完了。
魏錚真的是一個很有計劃的人，他說前一天上樑封頂說到做到，當天下午幾個工人還幫著一起把院子裡的建築垃圾都清了出去。
一大早謝昭還睡著，魏錚就起來把院子仔仔細細掃了個遍，又把借來的桌椅板凳都擺放規整。
謝昭起來的時候，他正拿著快抹布挨個往過擦。
謝昭怔了下，「你咋起這麼早？」
「起來了。」魏錚回頭看了她一眼，又繼續手上的動作。
他沒好意思說自己有些睡不著。
連著好幾天了，白天忙一天總以為晚上能睡個好覺，但一躺下滿腦子都是謝昭的臉，最後只斷斷續續的睡三四個小時。
「早飯我做好了，先去洗漱。」
謝昭看了眼冒著熱氣的灶台，挑了下眉轉身進了屋。
等她洗漱完出來，魏錚桌子已經擦完，剛好謝恆他們也起了，謝昭舀飯，幾人一起坐下吃了早飯。
魏錚說：「等一下我出門去請村支書他們，王虎他們應該晚一點會過來幫忙，要做什麼你看著跟他們安排，不用客氣。」
王虎這些都是村里民兵團的，跟魏錚接觸的比較多，對他沒有那麼多偏見，關係還不錯。
謝昭點點頭，「放心，我知道。」
吃完飯，謝恆主動包攬了洗碗的活兒，謝昭去收拾屋裡。
魏錚走後沒一會兒，趙曉慧先來了。
人還沒到，她的大嗓門已經傳進來。
「昭昭妹子？昭昭妹子我來了，你看我還叫了誰來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