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錚是害怕她和謝朵她們三個人睡一起,擠到傷口。
謝昭卻不知道他的想法。
「你說什麼?」好半晌謝昭才意識到他說了什麼。
眼前是男人微微起伏的胸口,心臟偏左一點的位置多了個半乾的壓印。
想到自己剛才沒輕沒重的那一口,她眼睛愣愣的盯著。
應該沒咬到肉吧.......
可。
那個口感......
她好像咬的有點用力,會不會咬破了?
謝昭眉頭淺淺蹙起,也不知道嚴不嚴重。
魏錚一點兒沒察覺懷中人的心思,腳下步子不減,沒回她的話,只有呼吸聲嗡嗡的從他胸腔里傳出來。
兩人回到家的時候,謝恆和謝朵居然已經把院子裡的一地狼藉都清理的七七八八。
謝朵在燒水,謝恆正立在灶台邊清洗掉在地上的肉。
魏錚直接抱著謝昭進了他住的屋,倆小隻立刻扔下手裡的活兒跟了進來。
「怎麼樣?醫生怎麼說!」
魏錚將謝昭輕輕放在炕上,謝恆滿手油,繞過來繞過去眼睛一直追著她看。
「有沒有傷到骨頭,流了那麼多血,你頭暈不暈?」
謝昭沒想到魏錚是認真的,他把她抱到這間屋,難道真打算今晚就和她住一起?
雖然他們和其他夫妻不一樣。
沒結婚她就住進他家。
但這些日子她一直都住隔壁,她還想著就算要住一起,也該過了明天。
他咋突然變得這麼急。
「今晚......會不會不太好?」謝昭突然喃喃道。
「姐你說啥?」
謝昭恍神,這才看到立在自己面前的早換了人。
謝恆和謝朵一大一小正緊張的盯著她。
再一看,剛才突然語出驚人的男人已經在收拾她用的被褥和洗漱用品,在兩間屋子之間進進出出。
謝昭張了張嘴,腦子有短時間的跳脫。
看她這樣子,一直沒等到回答的謝恆更加擔心了:「是不是很疼啊?姐,你倒是說句話啊,我看院子裡有好多血,你的手還能動嗎?」
「為啥是姐夫抱著你回來,難道你的腳也傷到了?」
「腳傷哪兒了?嚴不嚴重?還能走路嗎?」
謝恆還在那絮絮叨叨的關心,可以聽得出他有多害怕謝昭這個姐姐出什麼事。
以前,謝昭和他一樣,在謝家埋頭隱忍。
奶奶他們有多不在意他們,平日又是怎麼欺負謝昭,他都看在眼裡,他並不覺得這個姐姐有多厲害,在他心底,謝昭和他一樣也是個半大的小孩。
姐弟倆的關係一直那樣不親不近,算得上正常。
後來,謝昭變了。
她變得強大,厲害,敢在謝家人面前護著他們。
還敢帶著他們離開謝家,徹底擺脫奶奶和大伯母他們的剝削。
他才真正意識到,姐姐是什麼。
從他跟著謝昭從謝家出來的那一刻,他就已經下定決心,以後謝昭就是他唯一的大家長,她說什麼他就做什麼。
好日子才過了多久。
他太害怕謝昭出事了。
幾滴溫熱的觸感啪的滴在手背上,謝昭的意識和視線才恍然凝聚。
謝朵小手隔著幾厘米去摸她裹著紗布的手,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滴,「姐姐肯定疼死了......」
謝恆眼眶也急的有些紅。
謝昭一看,當即把腦子裡那點歪心思甩出去。
她連忙抬眸抹掉謝朵臉上掛著的眼淚,安撫道:「哎呦,你倆這是咋了,我沒事,一點事沒有!」
「這手就是包的嚴重,看著有些嚇人,其實根本沒感覺。」
她說著,還故意動了動。
本來就沒打麻藥,那會兒縫針不過是疼麻了後面才沒什麼感覺,現在她一動,手指牽扯到傷口,疼的她頓時沒忍住吸了口氣。
謝恆立刻按住她:「這就是你說的沒感覺!快點放好別動了!」
「好好好,我不動不動,但你倆也快點給我收回去!」謝昭沒好氣道:「我就是受傷劃了個小口子,你倆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要死了呢!」
「胡說什麼!」
「姐你別亂說!」
兩道聲音一前一後,前面是剛抱著一塊木板進門的魏錚,沉著臉吼得。
後面那句,則是謝恆。
看幾人都面色嚴肅的盯著她,謝昭無奈的抬手,笑道:「我就是打個比喻,我不說了,不說還不行嗎,你們別這樣看我了。」
魏錚掃了她一眼,繼續忙自己的。
謝昭用那隻好的手拉謝恆到自己身邊,低聲問:「媽怎麼樣?之前院子裡動靜那麼大,她有沒有被嚇到?」
傻娘最近沉默的時間越來越多了。
雖然不沉默的時候,還是會和以前一樣,喜歡跟小孩玩,喜歡到處拿著樹枝寫寫畫畫,喜歡用手抓著吃飯,吃完還要把碗藏在衣服里。
但除了這些,她再沒有偷跑出去,也沒有突然發瘋。
有好幾次謝昭都看見她一個人坐在大門口,盯著遠處的大黑山看。
那模樣,不像是好奇,倒像在發愣。
像是透過那座龐大的山在看些別的什麼東西。
謝昭試著跟她正常對話,問過她在看什麼,她只是回過頭盯著她,要麼突然傻笑,要麼突然目光呆滯,卻始終不說話。
謝昭記得她曾問過謝建國,傻娘是從小都傻的嗎。
謝建國告訴他,按照介紹人的意思,好像不是,但具體怎麼傻的他沒說上來。
如今傻娘這模樣,看著似乎有幾分要恢復正常的希望,謝昭可不想再刺激到她。
謝恆說:「媽還不知道,你們那會兒走得急,看到她出來,我和朵兒先把她哄回去關房間了。」
謝朵也說:「你們回來前我去看了,媽已經睡著了。」
那就好。
今晚鬧這一出,還好魏錚住的偏,不然指不定會招來多少人。
不過就算這樣,這事兒到了明天估計也會傳的滿村子飛。
劉芳一家現在理虧著,擔心她索要賠償,絕對不會把這事兒往外說,但有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怕是不會讓他們這婚事就這麼順順利利的進行。
目的沒達到,她肯定還會鬧別的么蛾子。
不知怎麼回事兒,謝昭突然開始期待起明天的酒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