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晚沒想到,都這個時候了,傅聿修還想聊這個。
傅聿修先走了,去了書房。
宋知晚找了個寬大的毛衣外套,套在身上。
剛好能遮蓋住微微隆起的孕肚。
女兒的事情,她還不想被發現。
書房裡,宋知晚站在傅聿修對面。
她不知道傅聿修協議里的哪一個部分。
「那份協議,有什麼問題嗎?」
宋知晚問道。
協議是找律師擬訂的,她也表明了放棄撫養權和財產,應該沒什麼問題才對。
何況,他們都離完婚了。
傅聿修這個時候找她,是擔心她會對傅家不利嗎?
傅聿修抬頭,看向她。
「沒有,下次別做這種事了。」
宋知晚一愣,一時間沒明白傅聿修的意思。
過了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
傅聿修是同意協議內容的意思。
但下次別做……是說她以後再婚的時候別這樣嗎?
宋知晚也沒再多想下去。
一別兩寬,以後也沒什麼交集了。
傅聿修說道:「泡杯茶進來。」
接著,他坐在了電腦前面,處理工作來。
宋知晚頓了頓,沒說話,下樓去了茶台泡茶。
就當最後一次了,她照顧完兒子,就會離開。
離開以後,就再也不會再做這些了。
宋知晚把茶端給了傅聿修,沉默著沒說一句話。
傅聿修拿著茶杯的手一頓。
「你,有想說的?」
宋知晚只是淡笑了下,搖頭:「沒有。」
要是換作從前,她會和傅聿修說深夜喝茶不太好,還會親手給他準備養生助眠的茶飲。
傅聿修生活中的小事,她都會很在意的。
但現在的她,已經不會那麼做了。
「我回房間睡覺了。」
說完,宋知晚就轉身走了。
傅聿修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接著,他又重新處理電腦上的工作。
……
傅南辰稍微恢復了點之後,傅家老宅就打來電話說要看看孩子。
宋知晚讓司機去送傅南辰過去了。
蘭佩雯的電話直接就打了過來,火氣還很大。
「宋知晚,你人呢!孩子的事情你都不上心了?」
宋知晚解釋道:「司機送辰辰過去了,我就不過去了。」
傅家老宅,如果沒有什麼必要的事情,她也不會想去了。
蘭佩雯:「我沒時間和你廢話,半個小時內趕回來。」
蘭佩雯是真的不想和她說話。
連她的回覆都沒聽,單方面直接掛了電話。
聽聲音,或許有什麼著急的事情。
宋知晚擔心是傅南辰身體的問題,還是開車過去了。
到了之後才發現,傅南辰倒是沒什麼事,就是鬧著要吃蟹黃酥。
做點心的大廚今天不在,蘭佩雯又懶得去酒店叫人。
就乾脆叫了宋知晚過來。
「多做幾份,把全家人的都帶出來。」
蘭佩雯依舊那麼強勢,像以往一樣命令她。
但她現在已經不是傅家媳婦了,可以不用管這些的。
結果傅南辰走了過來:「媽媽多做點,我喝藥喝得可苦了,就想吃媽媽做的這個。」
宋知晚的心顫了一下。
她的兒子生病一場,也確實吃了不少苦頭,給孩子做點吃的,算不了什麼。
當做給小孩子的安慰吧。
「好,媽媽給你做。」宋知晚說道。
傅南辰笑嘻嘻地點頭了。
他沒有說的是,他沒太想吃這個,是月紗媽咪說想吃的。
所以他想讓媽媽多做出來一些,然後帶給月紗媽咪吃。
宋知晚在廚房裡忙活著,揉面,打奶油,一道道工序都很仔細。
傅老太太走進了廚房。
「小晚,懷孕還做這個,會不會太累啊?」
宋知晚沒說什麼。
「還好,不會太累。」
傅老太太盯著宋知晚的肚子。
「男孩女孩,去醫院檢查過了嗎?」
宋知晚搖搖頭。
她沒主動查過,是搭脈摸到的。
現在的醫院,一般不會主動透露胎兒的性別。
實在是有太多因為懷的是女孩,就把孩子流掉的人了。
但宋知晚並不這麼覺得,女孩和男孩一樣,都是寶貝。
有的時候,甚至於女孩子還比男孩子還要貼心,做貼心的小棉襖。
她覺得自己的女兒就會是那樣貼心可愛的。
「明天奶奶帶你去查查吧,再做個詳細的產檢。」
「正好傅氏的私立國際醫院進了一套新設備,好好給你和孩子查一查。」
宋知晚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謝謝奶奶,我原來的醫院也挺好的。」
有溫師哥叮囑照顧的地方,並不會比傅氏集團的差。
而且,她也不想在傅家的範圍內,留下醫療記錄。
萬一被傅聿修知道了,她擔心他會跟她搶孩子。
傅老太太垂眸,看宋知晚的樣子,她沒再多說什麼。
從廚房出去之後,傅老太太回了臥室。
拿出手機,老太太給傅聿修打過去了電話。
「聿修,晚上回老宅吃飯。」
傅聿修那邊答應了。
老太太打算多讓兩個人接觸接觸,感情才有升溫的可能性。
忙了一下午,宋知晚把蟹黃酥做了出來。
剛走出廚房,就看到了客廳坐著的傅聿修,還有……他身邊的江月紗。
他現在帶江月紗回來,已經這麼光明正大了。
也是,馬上他就會去娶江月紗了。
宋知晚笑了笑,也沒太在意了。
「辰辰,你要的蟹黃酥。」宋知晚拿了一塊,餵給傅南辰吃。
傅南辰咬在嘴裡,隨手又拿起一塊,遞給了江月紗。
「月紗媽咪,你最愛吃的,給你吃。」
江月紗笑著接過傅南辰小手遞過來的食物。
「辰辰還記得我愛吃什麼,謝謝辰辰。」
宋知晚在旁邊看著兩人親密的樣子。
傅南辰眼裡只有江月紗,她這個親媽,仿佛不存在一般。
她的心裡還是不免疼痛了起來。
「不好了,去叫醫生過來。」
突然,樓上傳來管家的急切的聲音。
「老爺身體不舒服,剛才有些頭暈,老宅醫生還不在!」
管家想把傅氏醫院的醫生叫過來。
蘭佩雯見狀,說道:「月紗就是中醫,讓月紗給老爺子看看。」
「月紗,麻煩你了。」
江月紗笑道:「沒關係的阿姨,我很願意給爺爺看看。」
一行人匆匆地走上了樓。
宋知晚看著,沒有動。
傅老太太說道:「小晚,你也是中醫,上去一起看看吧。」
傅老太太並不關心老爺子的身體,畢竟他們都分居多少年,早就陌生了。
只不過,要是江月紗在他那得了好,宋知晚就要被比下去了。
她要維護這個孫媳婦。
出於醫生的職業道德,宋知晚點頭了。
上樓後,江月紗正在給老爺子把脈。
「沒什麼事,爺爺是年紀大了的緣故,氣血虧虛,加上最近天氣轉涼,血脈運行不暢。」
「我開個方子,補氣安神的,吃幾天就好了。」
蘭佩雯笑呵呵地看著江月紗。
「不愧是醫學高材生,就按照你說的辦,管家,去抓藥。」
「等等——」
傅老太太出言阻止了。
「這裡也不光江小姐一個中醫,小晚也是,讓小晚也看看。」
蘭佩雯看見宋知晚便厭煩。
「她?媽,你是不是誤會了,她的醫術也就夠做點藥膳了,月紗開的是專業的藥方,這東西她會嗎?」
蘭佩雯篤定宋知晚沒什麼能力。
「一畢業就結婚,放棄所有事業的女人,我可不相信她的醫術能好到哪裡去!」
蘭佩雯這話說完,宋知晚低下了頭。
蘭佩雯說得沒錯,這點宋知晚不得不承認。
二十出頭的她,真的很愛很愛傅聿修,能嫁給她,她甘願捨棄自己的事業,隱藏所有鋒芒和才華,只願意變成一個合格的賢惠妻子。
照顧好丈夫和兒子,是她那時候最大的心愿了。
現在想想,她不應該那麼輕易地放棄的。
但現在她已經做出改變了,過去只會是過去了。
傅老太太說道:「我相信小晚的醫術,結婚之前她就是個優秀的中醫。」
「小晚,你過去看看。」
宋知晚也沒再多說,畢竟她醫者,一切要以患者優先,現在不是想自己的時候。
「爺爺,我給您搭脈看看。」
半晌,宋知晚仔細地搭了兩邊的脈搏,望聞問切後有了定論。
「您的脈象里有風動之象,舌下脈絡也有瘀滯。」
「氣血虧虛是表象,但根在血脈不通。」
「如果只是補氣養血,可能暫時緩解,但手腳發麻會慢慢加重。」
宋知晚重新寫下了一個方子,交給了管家。
管家拿著兩個方子,一時間犯了難。
「江小姐和少夫人的,用哪個?」
「當然是用月紗的,宋知晚這麼多年都沒有從醫了,怎麼可能會比月紗看得好。」
蘭佩雯看過去:「聿修,你覺得呢?」
傅聿修垂眸看了看,沒說什麼別的。
「嗯,用月紗的。」
江月紗一笑:「謝謝你信任我,聿修。」
傅聿修在傅家人面前,包括傭人面前這樣維護江月紗。
大家也都懂了,宋知晚這個少夫人位置,根本就是名存實亡。
宋知晚也沒說什麼,她還保留著自己的尊嚴。
她的藥方不說千金難求,也是師承中醫大師的。
普通人都該當做寶貝的東西。
傅聿修看也不看。
宋知晚心口還是澀澀地發疼。
她抽走了自己寫的藥方。
既然不珍惜,那她也不想給了。
傅老太太這時候又開口了。
「我不同意用江月紗的,要用,也要用小晚的藥方。」
蘭佩雯說道:「媽,怎麼能用宋知晚的呢,無論是學歷經驗,她可是哪方面都不比月紗的!」
傅老太太並不把蘭佩雯的話當回事。
「我相信小晚的能力。」
「要是不信,叫了老中醫過來給老爺子把脈,看看她們兩個到底誰的方子更對症。」
話一說完,傅老太太便聯繫了一位中醫專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