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傅聿修說的話後。
宋知晚忍不住擰眉。
他說她是他的太太？
宋知晚輕笑。
結婚這麼多年了。
傅聿修從來都沒有在旁人面前提起過她。
更別提是提到她的傅太太的身份了。
現在就算傅聿修在其他人面前承認她身份了，又能怎麼樣呢。
這還能證明什麼嗎。
宋知晚不悅地說道。
「傅聿修，你沒必要這麼說。」
他已經明知道，他們兩個都要離婚了。
這種時候，說這種話還有什麼意義呢。
這話乍一聽。
好像傅聿修對她很有占有欲，真的把她當成了妻子一樣。
傅聿修轉頭看她，問道。
「我說的不對？你現在不是我太太嗎？」
這一點，宋知晚確實沒辦法反駁。
離婚證沒有辦下來，拿到手的時候。
她和傅聿修就還是法律所承認的夫妻關係。
她現在就還是傅聿修的太太，他也是她的先生。
賀言川看到了宋知晚臉上的表情。
「你和他真的有約了？」
賀言川詢問道。
宋知晚點點頭。
賀言川沒說什麼。
他也沒有懷疑宋知晚。
她現在能答應和傅聿修去吃飯。
肯定不是因為想和他吃飯，其中一定還有別的隱情。
他沒想讓宋知晚難堪為難。
「那你和他去吧。」
賀言川當著傅聿修的面，把宋知晚的包包拿起來，放到了她手裡。
「以後時間還長，我們什麼時候去吃飯都可以。」
賀言川也是在給傅聿修說話聽。
「我們也沒有必要和傅總爭這一時的長短。」
宋知晚禮貌地微笑了下。
轉向傅聿修的時候，宋知晚開口說道。
「走吧，我午休只有一個半小時，早去早回，我還要工作。」
宋知晚沒有等著傅聿修一起才走。
而是自己動身就走了出去。
傅聿修蹙眉，也轉身離開了實驗室大門。
傅聿修和宋知晚一起，走出了實驗室。
這一幕，被剛跟過來的江月紗看到。
傅聿修真的是來找宋知晚的。
江月紗氣憤地直接捶在了方向盤上。
傅聿修來找宋知晚，居然都不和她說一聲。
難道傅聿修的心裡，對宋知晚，有別樣的想法了……
傅聿修和宋知晚一起上了車。
江月紗也啟動車子，從後面跟上了他們。
……
與此同時，開往餐廳的車上。
傅聿修和宋知晚一起坐在車后座。
宋知晚始終看著窗外，沒有看向傅聿修。
開車的助理從車內後視鏡看到了傅聿修的眼神後。
很有眼力見地把車內擋板給降了下來。
宋知晚這才看回來。
「捨得把你的注意力拉回來了。」
傅聿修開口，語調又涼又淡。
「說說，你讓兒子帶回來的文件，是什麼意思？」
宋知晚一頓。
是那份離婚協議。
傅聿修已經看到了，卻沒有急著來找她聊這件事。
看來，離婚這件事對於傅聿修而言，沒那麼重要。
宋知晚自嘲一般笑了笑。
笑她婚姻這麼多年的付出。
宋知晚開口說道。
「沒什麼意思，就是你看到的那樣，字面上的意思。」
離婚就是離婚。
兩個曾經有過極致親密，水乳交融過的男女。
從此以後離婚分開，分道揚鑣的意思。
傅聿修聽了之後，輕笑了下。
「宋知晚，你還記得七年前，我們結婚的時候，我說過的話嗎？」
宋知晚愣了下。
傅聿修沒有說明。
她卻下意識明白了他所說的。
七年前，他們兩個結婚領證之前。
傅聿修和她坐下來，聊過。
當時傅聿修看她的眼神更加冰冷，沒有什麼溫度。
仿佛看的不是結婚對象，而是一個陌生人。
傅聿修對她說。
答應結婚後，他很忙，沒有時間顧及她，尤其是她的情緒脾氣。
他更是沒有時間關心。
那個時候的她，點了點頭。
自那以後結婚的七年裡，她就沒有和傅聿修鬧過情緒。
她一直都是安靜、溫順、柔和，只是默默愛著他，和為家庭付出的女人。
如今都已經走到了離婚這一步了。
她怎麼還可能會鬧什麼情緒呢。
「我記得，我也沒有和你鬧。」
「離婚協議書你已經看過了吧，沒什麼問題，你就簽字吧。」
宋知晚說完之後就在想。
傅聿修應該是沒有什麼異議的。
因為這份離婚協議，和在國內，她給傅聿修的那份，裡面的內容都是一樣的。
她淨身出戶，不要兒子傅南辰的撫養權。
她什麼都不要。
傅聿修也不用擔心她會和他分傅家的家產。
她本來也沒有這個興趣。
她唯一想要的，就是傅聿修不知道的，她的女兒。
傅聿修這一次，很長時間沒有說話。
時間長到宋知晚都忍不住又問了一次。
「你對我擬定的離婚協議，不滿意嗎，還是說——」
「宋知晚，你應該知道，什麼應該說，什麼不應該說。」
宋知晚擰眉：「你這是，什麼意思？」
豪車漸漸放緩，平穩地停在了酒店餐廳的門口。
助理上前給傅聿修和宋知晚開了門。
傅聿修先下了車。
宋知晚從車裡看著傅聿修的背影。
他頎長的背影里，隱藏著一陣濃重的威懾低氣壓。
仿佛是一種無聲的告誡。
沒有任何人可以主動和他提出任何要求。
這一刻，宋知晚也感覺到了傅聿修的不悅。
和他口中的，沒有時間陪著她鬧情緒的話。
「餐廳到了，下車，進來吃飯。」
傅聿修說完，轉身便走進了餐廳里去。
宋知晚一時間摸不清傅聿修是什麼意思。
離婚的事情，他是覺得沒有必要和她談嗎？
還是說，傅聿修還有別的什麼意思。
可她已經什麼都不要了，連兒子的撫養權都不要。
傅聿修會有什麼不同意的呢。
宋知晚摸不清傅聿修什麼意思。
「太太，請下車吧，先生，老夫人和小少爺都在裡面等著您呢。」
宋知晚這才點頭下了車，走近了餐廳。
……
剛走進去餐廳裡面後，傅南辰就注意到了她。
「媽媽你來啦，媽媽好慢哦，我和太奶奶都等了好久呢。」
宋知晚只是淡笑兩聲，沒說什麼。
傅老太太也說道。
「是啊小晚，你那個工作很累吧。」
「要是太累就不要做了，你待在家裡休息，還能照顧聿修和孩子們，這不是挺好的嘛。」
傅老太太說完。
傅聿修剛坐下，便注意到了傅老太太的話。
「孩子們？」
宋知晚也立刻就緊張了起來。
她不知道傅老太太是不小心說錯了，還是故意的。
傅聿修現在知道的，只有傅南辰一個兒子。
根本用不上「孩子們」這個詞來形容的。
老太太這麼一說，任誰都會產生懷疑的。
宋知晚感覺自己背後冷汗直流。
這一刻，她是擔心的。
她擔心傅老太太不會按照約定好的那樣。
只要她不主動在老太太面前和傅聿修提離婚，老太太就不會暴露女兒的存在。
好在，很快宋知晚就確定了剛才也只是虛驚一場。
傅老太太說道。
「小晚性子好，你姐姐聿詩的孩子也喜歡小晚。」
「小晚帶著辰辰，又帶著依依，可不就是孩子們。」
但是傅老太太又沒有把話說得太絕。
「而且，要是你們兩個以後再添幾個孩子，那可不就有得小晚忙的了嗎。」
宋知晚注意著傅聿修的表情。
他這才好像是打消了疑慮一般，和服務生吩咐起了餐食。
「聿修，辰辰，好巧啊，你們也來這家餐廳吃飯。」
宋知晚看著，江月紗走了過來。
江月紗說道：「沒想到我們會在餐廳里遇到呢。」
傅南辰見到江月紗後，小臉上都洋溢著開心的微笑。
「月紗媽咪！好巧啊，我們是不是心有靈犀呢。」
江月紗哄著傅南辰。
「是啊，說不定我和辰辰是有心靈感應呢，辰辰你說是不是？」
傅南辰被哄的開心，笑個不停。
他直接就從座椅上下來，走過去把江月紗給拉了過來。
「月紗媽咪來吃飯了，那我們就一起吃吧。」
傅南辰看向餐桌上的大人們。
爸爸肯定是歡迎月紗媽咪的吧。
媽媽應該也不會有什麼意見的，他不需要問。
那就只需要問太奶奶一個人的意見就好啦。
「太奶奶，我想讓月紗媽咪一起坐下來吃飯，可以嗎？」
傅老太太當然不滿意江月紗。
她更不需要江月紗坐下來，破壞傅聿修和宋知晚帶著孩子的溫馨用餐時刻。
傅老太太直接就拒絕了。
「辰辰，你媽媽好不容易抽時間來陪你吃午飯。」
「別讓江月紗打擾你們了，太奶奶讓人給她安排別的餐桌。」
江月紗眼睛裡閃過一絲兇狠和厭惡。
這老太太，果然是有意撮合傅聿修和宋知晚的。
以前老太太說話還沒這麼強硬。
現在對她，還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了。
江月紗也不好明面上和傅老太太作對。
她用上了慣會用的示弱的招數。
「辰辰，既然這樣的話，媽咪就不能陪你一起吃飯了的。」
江月紗說話的時候，神情很傷心失落。
傅南辰只有幾歲的年紀，都看出來了江月紗是受了欺負。
傅南辰為江月紗爭取著。
「太奶奶，辰辰想和月紗媽咪一起吃飯嘛，太奶奶就同意嘛。」
傅老太太這時候並不想妥協。
「辰辰！你親生媽媽還在旁邊呢，你這樣做，會讓你媽媽傷心的。」
宋知晚聽著這話，也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她有什麼可傷心的了。
心早就已經被傷得體無完膚，疼到枯萎了。
她早就已經不會再感覺到痛了。
她的親生兒子，既然這麼喜歡別的女人。
就讓他去找好了。
宋知晚坐在原地，什麼都沒有說。
傅南辰說什麼也不聽話，最後還是在傅老太太強硬要求下。
他才放開了江月紗的手。
坐回到位置上的時候，傅南辰還在小聲嘟囔著。
「媽媽要是不在就好了。」
「媽媽不在的話，月紗媽咪就可以和我們一起吃飯了。」
這些話都是小聲的嘟囔。
宋知晚全都聽見了，也聽得很明白。
但現在的她，已經不在意了。
她也已經看透了。
一個心不在自己身上孩子，她怎麼努力都沒用。
她也不想努力了，隨便他去吧。
江月紗見狀也留不下了，只好給自己挽尊。
「那好吧，聿修，辰辰，我先去那邊吃飯了。」
「等之後有機會，我們再一起出來吃飯吧。」
「我就不在這裡惹奶奶和知晚的不滿了。」
江月紗抹了抹眼淚，轉身走向了一邊。
她以為傅聿修怎麼樣也會主動出手挽留她的。
但傅聿修只是點頭，「嗯」了一聲後，從她的身上收回了視線。
江月紗沒想到傅聿修會是這個反應。
這讓她瞬間就產生了危機感。
不行，她不能讓宋知晚霸占了屬於她的位置。
宋知晚這個賤人根本就不配！
江月紗先假意地坐到了遠處的位置上，目光一直盯著傅聿修和宋知晚的那張桌子。
服務生把點好的餐食一道道端上了桌面。
宋知晚也沒管那麼多了。
她慢慢地吃著眼前的食物。
下午她還有長時間的研究工作，不補充體力是不行的。
「聿修，你給小晚夾點菜。」
傅聿修點頭，順勢把面前的鱈魚切了一塊後，放到了宋知晚的盤子裡。
宋知晚愣了愣。
傅聿修這還是第一次，給她夾菜。
這放在以前，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宋知晚看著雪白的鱈魚肉，她並沒有動。
傅聿修為什麼忽然改變，變成了這樣。
宋知晚也不願意多想下去了。
傅聿修怎麼做，她現在已經不想關心了。
正在他們一桌人吃飯的時候。
江月紗那邊傳來了呼喊聲音。
「啊！聿修！」
江月紗的尖叫聲，引得他們都看向了那邊。
服務生把熱湯灑在了江月紗身上的樣子。
「聿修，我好痛啊，你快來救我！」
江月紗跌坐在地上，整個手臂都燙紅了的樣子。
傅聿修放下刀叉，立刻就走了過去。
他抱起了江月紗，從他們面前走了過去。
江月紗順勢往傅聿修的懷裡縮了進去。
「聿修，你知道的，我有當年的心理陰影，當年被爆炸燙傷，現在很害怕這個。」
「你帶我走吧，我真的很害怕這個。」
傅聿修打算帶江月紗去醫院。
傅老太太出來阻攔了。
「聿修，讓助理送她去醫院就好了，你留在陪著知晚。」
傅聿修並沒有應聲。
他讓助理先帶江月紗上了車。
隨即他說道。
「奶奶，月紗害怕這個，我不能扔下她。」
「當年是她救了我。」
傅老太太也著急了。
「你怎麼就能確定是江月紗。」
「萬一那個人是小晚呢？！」
傅老太太的一聲質問，宋知晚聽到後，直接愣住了。
他們之間說的事情，並不那麼確切。
宋知晚卻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她開口，驀然地問道。
「當年那個人……不是江月紗，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