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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不告訴他能看見了

2026-09-25 12:41:56 作者: 瑪麗蘇狗蛋

  繡繡之所以學的這麼快,明白的這麼多,不都是從眼前之人身上得到的嗎?

  有時候「夫君」夜裡來看她,說的話意味不明,繡繡揣摩的多了,才知道人心的複雜。

  倘若是一開始,她恐怕想破腦袋也猜不到,顧寒生那是叫人來給自己驗身子的。

  但是她還是不明白,為什麼知道她是清白的,夫君還要懷疑她呢?

  不告訴他沈寂的事,也只是因為好像顧寒生並不在意自己在山上都發生了什麼。

  繡繡又聽到可不要顧寒生冷笑的聲音。

  他說:「今日不過是為了敷衍母親罷了。」

  「我不會和你同房。」

  「我也不會讓你生下我的孩子,若是生出一個瞎子,那該怎麼辦?」

  顧寒生的聲音一向好聽,哪怕是此時此刻說出了足夠讓繡繡心疼至死的話,也是那麼溫潤如玉。

  但繡繡渾身都僵住了。

  生出一個……瞎子?

  繡繡想說不會的,你也知道不會的,我的眼睛是後來才壞的,可不可以不要說這種話?心裡好疼。

  可她只能張著口,急促的喘氣,說不出一個字,一時間眼睛也疼了起來。

  

  這時顧寒生掃了一眼喜綢,想起,若不是今日碰見了沈寂,此刻便該已經與繡繡有了第一夜。

  他更覺得煩躁慍怒,轉身直接走了。

  顧寒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瘋了,明明知道繡繡的眼睛是怎麼回事,明明是真的打算和她圓房,為什麼還要故意說出難聽的話。

  她呆頭呆腦,哪裡真的能有壞心思?

  只是顧寒生一想到她當真隱瞞了沈寂的事,仿佛他們之間還有自己所不知道的秘密,就覺得不安和煩躁。

  離她遠點,別看到她,或許就好了。

  繡繡聽見他離開,心疼的太厲害,眼睛更是越發刺痛。

  她揉了揉眼睛,再睜開。

  眼前的黑暗,忽然一閃而過。

  緊接著,便有一層模糊的光,隱隱約約地透過來。

  以及,夫君離開的身影。

  繡繡愣住。

  光,她已經許多年沒見過明亮的光了。

  她錯愕的撫上眼皮,下意識想要去抓住那陌生的背影。

  可下一瞬,又看不見了,光影散去,黑暗重新浮現。

  那個人也越走越遠。

  莫神醫說的沒錯,她的眼睛,真的在變好了。

  繡繡本該歡喜。

  但顧寒生方才的話又重新迴響起來,在耳畔一遍又一遍,很清晰。

  哪怕知道了,他也不會高興的吧?

  繡繡想了很久,還是算了。一個瞎子,和一個沒用的繡繡,對顧寒生而言有什麼不同呢?

  她不想告訴他了。

  ——

  翌日,繡繡沒有出門。

  春杏去殷夫人那裡回話,說娘子昨夜受了些風寒,怕過了病氣給夫人,今日便不去請安了。

  很快,顧寒生也知道了繡繡「病」了的消息。

  陳管事來報時,他正收到了譽王的信。在想,要不要將這封信交給太子,以示投誠。

  聽到繡繡病了,顧寒生面不改色:「不必管她。」

  她現在翅膀硬了,還真以為在自己方心裡有了一點分量,就敢沒大沒小的同他說話。

  還敢隱瞞與沈寂有關的事。

  就該晾一晾,讓她知道,誰才是她的夫君。

  清悟院內,

  繡繡正摸索著,將自己的衣物一件件收好。

  「娘子,你這是在做什麼?」春杏推門進來,見狀愣住。

  繡繡搪塞過去:「沒做什麼,只是想找點事情做。」

  春杏沒什麼心眼,她不如善水聰慧,當真信了。

  其實,繡繡只是想回家了。

  她實在是太不喜歡京城。


  哪怕好水路回不去,她走陸路,也總有一日能回到松陽的。

  從前是孟家要娶她,顧寒生才恐嚇自己留下來。如今孟家不要她了,繼續在這府里,便也就沒什麼用處了。

  顧寒生總不會還不肯放過她。

  反正眼睛也快好了,等能看見了,繡繡便走。

  娘要是知道自己眼睛好了,一定很高興。

  外面忽然響起爆竹的聲音,繡繡側耳聽了片刻,好奇,「這是怎麼了?」

  春杏笑道:「娘子,是快到新旦了,京城裡的大戶人家提前十天半個月就開始放爆竹,圖個喜慶。」

  新旦。

  繡繡一怔。

  在松陽,每年到了這個時候,娘也會在院子裡掛上一盞紅燈籠。買不起爆竹,娘就用紅紙剪了花樣,貼在窗上、門上,說這樣也能驅邪迎福。母女倆圍坐在灶台前,煮一鍋熱騰騰的浮圓子分著吃。

  那便是她們的新年了。

  只是今年的新年,自己是一個人過,娘也是一個人過。

  繡繡悲從中來,忽然說:「春杏,我想出去一趟。」

  春杏抬頭:「娘子要去哪裡?」

  繡繡摸索著從匣子裡取出一個小荷包,沉甸甸的,她說:「我想去街上買點東西。快新旦了,買給母親,托人送去江南。」

  春杏便替繡繡披上斗篷,又拿了一頂帷帽給她戴上,遮住大半面容。

  兩人出了顧府側門,沿著巷子往大街上去。

  街上人比往日裡多太多了,到處都是採買年貨的人,這樣的熱鬧繡繡已經許久不曾感受過。

  上一次還是燈會,夫君帶她出去。

  也是那天,她開始意識到夫君的性情,總是反覆……而手中的拐杖,要比丈夫的手靠得住些。

  春杏忽然看見了什麼,歡喜道:「娘子,前頭是芙蓉樓,他們家什麼杏脯、桃干、山楂糕,還有玫瑰酥,聽說比別家都做得精細。」

  繡繡聽出是春杏想吃,她年紀小,才十四五歲,方氏刻薄,顧寒生又不理家事,這些東西平日裡她在府中都吃不到。

  繡繡笑了笑:「那你去買些蜜餞果子吧,晚膳我們一起吃。」

  春杏高興極了,連忙應了,牽著她往鋪子裡去。

  但鋪子裡人多,春杏怕繡繡被擠著,便讓她先在外頭等著。

  繡繡握著盲杖,懷裡還抱著其他買來的東西站在點心鋪子外面,聽著人來人往,還有小孩的笑聲,一時覺得心中安寧。

  孩子的確是可愛的,繡繡喜歡孩子。

  但是昨夜,顧寒生說……並不想和她生孩子。

  繡繡不知道,自己這一輩子還能不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一定也是個香香軟軟的小糰子。

  繡繡想著想著,嘴角微微彎起來。

  「這位娘子,可是在等人?」

  繡繡聽到生人靠近,微微蹙眉,是一個婦人的聲音,聽著倒是和氣。

  「……是。」繡繡回答。

  那婦人卻沒有走開,反而又近了些:「娘子一個人站在這裡,可是與家人走散了?我瞧你眼睛不方便,這街上人又多,要不我扶你去旁邊茶樓坐坐?」

  繡繡心底生出一絲警覺。

  「不必了,我丫鬟馬上回來。」繡繡抱著油紙包,往牆邊靠了靠。

  那婦人卻忽然嘆了口氣:「哎,娘子莫怕,那家客人多,你那丫鬟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不如就隨我去暖和暖和!」

  繡繡搖頭,覺得不太對勁,開口想要喚春杏。

  可是還沒出聲,便被人從後面一把捂住了口鼻。

  刺鼻的氣味鑽入鼻腔,她拼命掙扎,手裡的東西地掉在地上,油紙散開,蜜餞滾了一地。

  「唔——」

  繡繡害怕的亂抓,卻被人一把捏住了腕子,隨手綁住。

  「敬酒不吃吃罰酒,扔到轎子裡,莫要讓人看見了。」

  繡繡想要掙扎,但意識很快消散。

  ·

  酒樓。

  繡繡被重重摔在地上,疼痛讓她勉強恢復了一絲意識。


  她聞到一股濃郁的脂粉香氣,是若有若無的果香味。

  薰香——京城中貴女慣用的薰香。

  「你就是繡繡?」

  一道女聲從頭頂傳來,居高臨下,毫不掩飾的打量和嫌惡。

  繡繡沒有開口,但心裡鬆了口氣,至少女綁匪比男綁匪要安全些。

  「我問你話呢,啞巴了?」

  沈玉棠沒什麼耐心,見那女子一直低著頭,便起身走近幾步,彎腰看去。

  繡繡今日出門也沒打扮得張揚,只穿了件素白衣裙,髮髻散亂,面上不施粉黛,卻偏偏膚若凝脂,唇不點而朱,眉不畫而翠。那雙蒙著白布的眼睛更添了幾分嬌弱可憐,整個人縮在地上,像一朵被風雨打濕的芙蓉。

  沈玉棠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本以為繡繡只是仗著柔弱,才讓顧寒生敢違背自己的心意也要留下,卻沒想到,這個女人是真真切切的美貌。

  而且是和自己截然不同的美。

  「怪不得。」沈玉棠冷笑一聲,「原來是個狐媚子。」

  繡繡撐著地面想要坐起來,卻被旁邊的婆子一腳踢在肩上,重新倒了下去。

  繡繡忍著痛,開口問:「你……是誰?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沈玉棠冷冷地看著她,「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打聽本小姐的名字。」

  沈玉棠的確是尊貴的,繡繡在她眼中,根本不配得知她的姓名。

  可此刻,她更多的是嫉妒,嫉妒繡繡有這樣一張惹男人心疼的臉。

  當高高在上的驕傲被人輕易比較下去,甚至對方和自己肖想同一個男人,沈玉棠被世家嬌養長大的高貴感,逐漸滋生出一絲冷漠,對人性命的冷漠。

  「把她衣服扒了,丟到街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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