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高盧城的陽光穿透稀薄的晨霧，將這座浪漫之都喚醒。
混合著現烤牛角包的焦香與濃郁的花香從窗外悄悄溜進臥室，喚醒了三位熟睡的少女。
三人收拾妥當，走出旅店。街道上的繁忙景象讓莉娜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一輛巨大的、裝飾著繁複黃銅線條的雙層有軌公車正沿著路軌緩緩駛來。
「有軌電車？我死前可沒見過這新玩意兒。」莉娜在心裡默默吐槽。
雖然外表看起來像是十九世紀歐洲的老式電車，但這東西既沒有內燃機的轟鳴，也沒有電火花的滋啦聲，只有底座傳來的低沉而富有韻律的魔力嗡鳴。
「哇！莉娜姐姐快看！是『銀流號』民用魔導公車！」
身邊的安妮突然興奮地叫了起來，她趴在路邊的欄杆上，「這應該是最新的『第三代可變壓式』型號吧？我在賽勒斯蒂斯也見過！據說它採用了並聯式魔力轉換閥，比常見的那種初代型號要安靜平穩得多！」
莉娜挑了挑眉。並聯式魔力轉換閥？不是傳統的鍊金爐心？
「呃……是、是嗎？」莉娜不動聲色地把剛到嘴邊的評價咽了回去，故作鎮定地整理了一下衣領，「嗯，確實……這種驅動方式倒是很有效率。」
「不僅如此哦！」安妮指著車頂那個正在噴出潔白蒸汽的排氣管「那是經過二次淨化的水元素蒸汽，冬天的時候這個閥門就會關閉，熾熱的水蒸氣還能通過管道循環為車廂供暖呢！」
西比爾也贊同地點點頭：「奧斯爾洛這種小鎮很難見到這樣的魔導公車，我們要試試麼？」
這個世界的科技樹雖然點歪了，但歪打正著地避開了環境污染這個大坑。
她看著那個冒著水蒸氣的排氣口，心中不禁感嘆：要是地球上的工業革命也能這麼環保，倫敦也就不會叫霧都了。
三人登上了這輛公共車。
車廂內部寬敞明亮，正如安妮所說，沒有絲毫的顛簸。莉娜坐在絲絨軟墊的座椅上，指尖輕輕划過窗框，向窗外看去。
電車沿著寬闊的林蔭大道平穩前行。透過明淨的玻璃窗，高盧城的全貌徐徐展開。
這是一座被鮮花與齒輪裝點的城市，每個角落都書寫著鋼鐵與浪漫的詩。
街角的自動售報機是一隻戴著禮帽的鐵皮鳥，正機械地吐出一份份報紙。
路邊的花壇里，幾隻發條驅動的園藝人偶正在不知疲倦地修剪著花園，紅色的玫瑰、紫色的鳶尾、金色的鬱金香……這些嬌嫩的花朵在微型魔導溫控結界的呵護下，無視季節地爭奇鬥豔。
巨大的齒輪鐘樓在晨光中緩緩轉動，穿著時髦長裙的女士和西裝革履的紳士們在潔淨的石板路上匆匆而過。
「真不可思議……」莉娜看著窗外，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
「五十年就已經發展成了這樣……看來我這個前·大魔女要學的東西也不少啊……」
大約二十分鐘後，報站的機械鳥發出清脆的鳴叫。
三人下了車，站在了著名的楓丹白露大街上。
這裡是高盧城的中央大道，道路兩旁種滿了高大的梧桐，街道被清潔魔像掃得乾乾淨淨，在反射著柔和的日光。
莉娜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伊莎貝拉的工作室。
那是一座擁有獨立門面的三層小洋樓，外牆攀爬著精心修剪的薔薇花藤，正門上方懸掛著一塊造型別致的黑胡桃木招牌：
【伊莎貝拉工作室】
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裡面錯落有致地擺放著幾個蒙著白布的人台。
莉娜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在地球人眼裡可能叫「戰損風」，在伊莎貝拉眼裡叫「藝術」的破舊魔女袍。
她走上前，伸手推開了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
伴隨著門楣上風鈴發出的一串悅耳脆響，一股混合著高級布料、皮革與薰香的優雅氣味撲面而來。
「Oh！我的繆斯！你終於來了！」
還沒等三人完全看清室內的陳設，一道灰色的殘影便伴隨著誇張的驚嘆聲撲面而來。
伊莎貝拉像是一陣旋風，直接衝上前來，雙手捧起莉娜的臉頰，那眼神熱切。
「這完美的骨相，這帶著淡淡憂鬱的金色眼眸，還有這顆……天吶，這顆淚痣簡直是神來之筆！」伊莎貝拉激動得語速飛快，帶著濃重的高盧鼻音，「昨天光線太暗我沒看清，今天仔細一看，我可真是撿了塊大寶貝啊！」
莉娜被這位藝術家的熱情弄得有點僵硬，她尷尬地扯了扯嘴角：「那個……伊莎貝拉小姐，先說好，那100金龍是現結嗎？」
「當然！只要你試穿完這幾套衣服，錢立刻奉上，外加兩套成衣！」
聽到這句話，莉娜眼中的尷尬瞬間煙消雲散，全是對金錢……對藝術的渴望：「沒問題，老闆。請問更衣室在哪裡？我隨時可以開始。」
……
十分鐘後，更衣室的帘子緩緩拉開。
莉娜身著一套繁複的深黑色哥特長裙走了出來。
層層疊疊的蕾絲裙擺如同盛開的黑玫瑰，胸口點綴著暗紅色的寶石，高聳的立領襯托出她修長的脖頸。
「唔……好沉。」莉娜提著裙擺，在心裡默默吐槽。這種復古的款式讓她想起了地球上維多利亞時期大小姐們的那些洋裙，真不愧是行走的布料監獄。
要不是伊莎貝拉改良了款式，可能她一個人都穿不不了這件衣服。
「嗯不錯不錯，調整一下表情和動作！」伊莎貝拉十分滿意地點點頭，舉起了巨大的魔導留影機。
莉娜想了想，做出一副高冷的表情，微微抬起下巴，那雙金色的瞳孔中流露出一絲睥睨眾生的冷漠。
嗯，上輩子每次放超位魔法裝逼的時候就是這個眼神。
「太棒了！」伊莎貝拉雙手合十，激動地喊道，「這種高貴冷傲的氣質！簡直就像是古堡中沉睡了百年的幽靈公主！」
「確實很適合莉娜姐姐，」安妮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塊小餅乾，點評道，「雖然這種『陰暗女王』風格已經過時了，但莉娜姐姐穿上意外地有氣場呢。」
「有時候參加家族聚會的時候我也會穿這種風格的衣服，」西比爾苦笑一聲：「就是每次都得好幾個人幫忙，內襯夾的我有點喘不過氣。」
「哦，這點倒還好，」莉娜放鬆表情，對西比爾微微一笑：「這套裙子除了有點沉，倒不是很悶，也挺好穿的。」
「那當然！」伊莎貝拉自豪地抱著胸：「這可是我專門改造過的特殊版，需要扎繩的地方全部都用尼龍扣和拉鏈替代，那些繩子只是假的裝飾品！」
「哦？那之後我有機會找您訂做一件吧。」西比爾顯得很有興趣。
「當然OK了，我的大美女，」伊莎貝拉的眼神在西比爾身上遊走了一番，視線在她那寬廣的胸懷上多停留了幾秒，嘴角微微翹起：「下個主題不如就找你當模特吧……啊，對了，莉娜接下來試試這個！我想看看青春活力的感覺！」
「放心，這套衣服穿著很舒服！」
當莉娜再次走出來時，畫風突變。
這是一套改良版的學院制服。藏青色的修身西裝外套搭配蘇格蘭格紋的百褶短裙，領口繫著紅色的領結。最關鍵的是那雙黑色的過膝長筒襪。
這種設計完美地暴露了莉娜最大的身材優勢——
那就是即使在美女如雲的魔女界也堪稱頂級的腿型！
正面看上去筆直修長，大腿有著恰到好處的肉感，而小腿則纖細緊緻。
過膝襪邊緣勒出的一點點微肉，翹挺的臀部又被百褶裙的陰影遮掩，構成了名為「絕對領域」的世界名畫。
莉娜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恍惚間以為回到了穿越前的地球，變成了某個私立高中的女學生。
再加上現在的這個長相……嗯，典型的黑長直jk，阿宅看到就走不動路的那種。
「咳……」西比爾看著這一幕，不知為何移開了視線，耳根微紅，「這裙子……是不是稍微有點短？」
「不不不！這才是精髓！」伊莎貝拉衝上去，蹲下身為莉娜整理了一下裙擺，「介於『女孩』與『女人』之間的青澀感，配上這張清純卻又帶著魅惑的臉蛋……絕殺！」
「快，快想個動作！」伊莎貝拉再次舉起魔法留影機，透過鏡頭目不轉睛地看著莉娜。
莉娜想了想，走到牆邊，一隻手扶著牆，另一隻手勾起黑色小皮鞋的鞋幫，露出黑絲包裹下微微透著肉色的腳跟。
她轉過頭，髮絲拂過衣領，目光略微向下，表情害羞中帶著一絲柔媚。
「太到位了我的繆斯！對對對，就是這個感覺！」
試完這套制服後，莉娜又被迫不及待的伊莎貝拉推進了試衣間。
新的服裝是伊莎貝拉的特別設計款。
它採用了玉闕風格的旗袍立領和盤扣設計，材質卻是高盧特有的絲綢與薄紗。上半身緊緻貼身，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曲線，下半身則是西式的蓬鬆紗裙，上面用金線刺繡著東方的雲紋。
莉娜穿上這身衣服時，某種獨特的氣質被發揮到了極致。
黑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在潔白的背部，回眸一笑，如玉闕水墨畫中走出的窈窕美人，又像科貝倫貴族宴會上閃耀奪目的尊貴小姐。
「這就是我要的！衝突！融合！」伊莎貝拉幾乎要感動哭了，她飛快地按著魔法留影機的快門，「這簡直就是藝術品！」
安妮和西比爾也瞪大了眼睛，努力的想要用自己的眼睛記錄下這個絕美的畫面。
「最後一套，雖然只是我的個人愛好，但我覺得你一定能駕馭！」
莉娜拿著那幾塊布料極少的衣服，滿頭黑線地走進了更衣室。
當她展開那所謂的「衣服」時，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它和賽麗爾那種傳統的女僕裝完全不一樣，這件女僕裝專門為了凸顯穿著者的身材...不應該說是誇張化。
當莉娜扣好背後的排扣時，下方的布料恰到好處地將莉娜的D-托舉出了E+的感覺。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那條精緻的蕾絲吊襪帶將它固定在腰下臀上那個微妙的骨盆位置。
冰涼的金屬扣環觸碰到溫熱的皮膚，帶來一陣輕微的戰慄。隨後，她小心翼翼地拉起那雙並透著復古奢靡感的黑蕾絲長襪，將襪帶一個個扣好。
黑色的露肩禮服滑過肌膚，裙擺的長度被極其心機地控制在膝蓋上方，堪堪遮住大腿的一半的位置。
裙邊縫製著繁複的白色蕾絲，頭上戴著一個仿製貓人族的毛絨貓耳發箍，胳膊套著一雙蕾絲手套。
最後還有一條裝飾性的束腰腰帶，背部的位置還有一個不知道做什麼的小巧的金屬扣環。
當莉娜終於穿戴整齊，站在全身鏡前。
頭頂毛茸茸的貓耳髮帶可愛中帶著魅惑，如墨的黑髮自然垂落在裸露的香肩，金色的眼瞳中帶著一絲水汽，右眼下的淚痣在黑白配色的服裝映襯下，顯得更加妖異。
黑色的吊帶襪延伸直群子邊緣的蕾絲花邊，驚人的身體曲線被收腰的設計襯托的淋漓盡致。
她低下頭，只被大燈遮掩了視野，她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低頭看不到腳尖的富足感。
莉娜坦然地——或者說帶著一種自暴自棄的欣賞著鏡中的自己。
作為一個擁有地球記憶的靈魂，她太清楚這身衣服的本質了。
它極其鮮明，鮮明到一眼就能看穿其中蘊含的特殊意味。
雖然在這個世界，這種裝束比起地球上那種露臍泳裝網襪風格的特殊女僕裝要稍微保守一點，但那種欲蓋彌彰的誘惑力反而成倍增加了。
「好看是真好看……」
莉娜在心裡默默承認，即使是前世，她也沒敢讓和自己有契約的關係的冥界女王嘗試過這種級別的女僕裝。
此時此刻，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她竟然生出了一絲僅僅是欣賞也不是不行的念頭。
但是……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安妮期待的聲音：「莉娜姐姐？還沒好嗎？伊莎貝拉小姐說你少帶了一件東西！」
「什麼東西？」
更衣室的門被輕輕拉開一條縫，莉娜透過門縫接過了伊莎貝拉口中缺少的「配飾」。
那是一隻帶著金屬掛件的貓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