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萱垂眸,視線落在方夢婷挽住自己的那隻手上。
一抬眸,與方夢婷對視,看見那雙杏眼裡盛著的不是友善,是警惕和戒備。
"好啊,"葉萱笑了,嘴角彎成一個弧度,很好看。
"正好,我也想跟方夢婷同學……交流交流呢。"
方夢婷的手指僵了一瞬 很快恢復常態,拽著葉萱的手往外走,經過徐飛身邊時,故意把腳步踩得極重,像某種無聲的——
示威。
葉萱一扭頭看向李淑芬,主動提出:「阿姨,我來洗碗。」
方夢婷不甘示弱:「阿姨我也去!」
「你們倆慢點!」
廚房裡,水流聲嘩嘩作響。
方夢婷站在水槽前,洗得極慢。
身後傳來腳步聲,葉萱端著盤子走進來。
"我來。"葉萱的聲音從耳後傳來,氣息拂過,帶著淡淡的酒香。
方夢婷沒讓。只是把手裡的盤子攥得更緊,指節泛白。
"方夢婷同學,"葉萱笑了,"你怕什麼?"
"我怕你弄髒我的地方。"方夢婷頭也不回,咬著牙道。
"你的地方?"葉萱歪頭,視線掃過這間廚房,"這不是徐飛家嗎?"
盤子在水槽里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方夢婷猛地轉身,泡沫濺在兩人衣擺上。
"走,"她拽住葉萱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掐進骨頭,"洗完碗就走。別在這兒礙眼。"
葉萱沒掙扎,看著方夢婷眼底的怒意,嘴角微微上揚。
碗洗完,方夢婷拉著葉萱,笑嘻嘻道:
"小飛哥哥,叔叔阿姨,明天見。"
徐飛站在玄關,還有些困惑。
"這……"他看向李淑芬,"就這麼走了?"
"不然呢?"李淑芬收拾著碗筷,眼角的笑紋里藏著某種他讀不懂的深意,"小婷那孩子,精著呢。"
……
……
方夢婷的家在樓下,格局與徐飛家一模一樣,卻透著截然不同的氣息。
粉色的拖鞋散亂在玄關,玩偶堆在沙發角落,牆上貼著泛黃的明星海報。
"到了我的地盤,"方夢婷鎖上門,咔噠一聲脆響。
她雙手叉腰,下巴抬得高高的,"給我放老實點。別到處亂動,明天一早就滾回去。"
葉萱笑了,撇了撇嘴,不屑道:"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你算什麼客人?"方夢婷瞪著她,眼底的怒火幾乎止不住,"你是來搶東西的。"
"搶東西?"葉萱一歪頭,笑意更深,"徐飛……是東西?"
"他不是!"方夢婷的聲音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她衝上來,鼻尖幾乎貼上葉萱的扔子,"他是我的!從小就是!你算什麼?後來者?插足者?還是——"
"還是什麼?"
"還是……"方夢婷的聲音弱下去,手指攥緊,指甲嵌入掌心,「還是……不要臉的狐狸精!」
葉萱嗤笑一聲,「誰是狐狸精還不一定呢…」
方夢婷猛然抬頭,「你說什麼?」
她說著,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忽然暴起,沖向葉萱,手掌攥成拳。
葉萱躲閃不及,整個人絆在地毯邊緣,向後倒去,後腰撞上沙發扶手,發出一聲悶響。
方夢婷撲上來。
膝蓋抵住她腹部,手掌掐住她脖子,像要置對方於死地的。
撕咬。
"都是你!"方夢婷聲音嘶啞,帶上一絲哭腔,"都怪你插足我們,我們本該很美好的!"
葉萱按著她的腦袋,微微眯眼。
"叩叩叩——"
敲門聲忽然從玄關傳來。
方夢婷猛地抬頭,眼眶還紅著,卻趕忙起身。
葉萱整理著凌亂的裙擺,指尖觸到沙發扶手上的凹痕。
"誰?"方夢婷的聲音帶著鼻音,還有些哭腔。
"我。"徐飛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我媽叫我送糕點來。"
方夢婷與葉萱對視一眼。
那一眼裡交換了許多東西,不過意思很明白。
這事兒,誰也不能捅出去。
"來了!"方夢婷跳起來,沖向玄關。
門打開的瞬間,她擠出一個笑,微微有些僵硬。
虛假。
"小飛哥哥!"她的聲音清脆,"怎麼你還跑一趟!"
徐飛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盤綠豆糕。
他的視線卻越過方夢婷,落在客廳中央。
葉萱正坐在沙發上,白色裙擺凌亂,脖頸處有一道明顯的紅痕,頭髮也有些散亂。
扭頭看向方夢婷,她的丸子頭也散了,眼眶紅腫,嘴角還沾著那麼一絲絲濕潤。
徐飛面色一僵,他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
從凌亂的衣衫到泛紅的眼眶,從脖頸的紅痕到嘴角的濕潤。
某種荒誕的可能,忽然閃入腦海。
難不成,胡麻他們說的都是真的?
"你們……",徐飛滿臉怪異,"不會真……談上了吧?"
空氣凝固。
葉萱和方夢婷都是一僵。
"沒有!"兩人異口同聲,聲音很大。
徐飛往後退了一步,訕笑一聲。
"我…,我就是問問……"
"問什麼問!"方夢婷搶過盤子,耳尖紅得滴血,"快回去!別亂想!"
"可是……"
"沒有可是!"方夢婷推他,手掌抵在他胸口,"快走!"
門在徐飛面前關上,發出一聲悶響。
門內,方夢婷背靠著門板,胸口劇烈起伏。
"他走了。"葉萱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十分平靜。
"我知道。"方夢婷咬牙道。
"他誤會了。"
"我知道!"
方夢婷猛地轉身,盤子差點脫手。
瞪著葉萱,瞪著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心裡更氣了。
"都是你!"她的聲音陡然拔高,"要不是你——"
"要不是我什麼?"葉萱站起來,走到方夢婷面前,鼻尖幾乎貼上她的臉。
葉萱頓了頓,嗤笑一聲。
「要不是我,你還待在不屬於你的地方,假裝自己是一家人嗎?」
方夢婷頓時破防,惡狠狠瞪了她一眼。
「姓葉的,你別得寸進尺!」
說罷,端著那盤綠豆糕,就走進臥室,絲毫沒有與葉萱分享的意思。
葉萱撇了撇嘴,手掌往後腰輕輕一按,頓時酸爽的嘶了一聲。
「嘶——」
剛剛方夢婷推她那一下,腰子是真磕到了。
要不是要在她面前裝一下,自己哪會忍這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