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月考，我們班的徐飛同學，進步迅速，考到了六百分，我們大家要多向他學習。」
數學老師王森，平常不苟言笑，平日裡大家都叫他「冷麵王」，今天也難得誇讚一句徐飛。
同學們紛紛鼓掌，徐飛嘿嘿一笑，這才是考好了的應該有的待遇嘛。
王森誇了一句徐飛，又開始講起了這次考試的題目。
「這道題，有π，應該重點關注…」
徐飛假裝認真聽課，實則眼神偷偷瞟向葉萱。
雖然葉萱什麼都沒說，但徐飛很敏銳的感受到。
她生氣了。
「誰咬的？」
耳邊傳來葉萱的聲音，徐飛一愣，扭頭一看，葉萱也扭頭，死死盯著他。
她又重複一遍，「誰咬的？」
「我…，我…」
見徐飛支支吾吾說不出話，葉萱收回目光，喃喃道：「方夢婷…，還是林小滿？」
「我…」
徐飛說不出話。
葉萱看向他的眼神，驟然變得無助又破碎，身子微微佝僂，聲音之中帶上一絲絲控訴。
「先是方夢婷，現在又是林…，徐飛，你不能這樣…，不能…」
眼見葉萱眼眶微紅，就快要哭出來，徐飛頓時急了。
不是，你怎麼也學方夢婷，動不動就哭給我看？
你是葉萱，堅強的葉萱！
心中這麼說，嘴上卻也只能無奈道：「葉萱…，你聽我說，這是一個意外…」
「你…，能不能叫我小萱…」
「小萱…，我…」
徐飛改完口後，臉色卻微微一變。
什麼時候，他竟然開始對葉萱慢慢不再牴觸了？
不等徐飛繼續想下去，王森卻嚴肅叫道：「徐飛，起來。」
徐飛趕忙站起身來，「怎麼了老師？」
王森深深看了徐飛和葉萱一眼，心中嘆氣。
這個年紀的少男少女，會暗生情愫也不意外。
可你們好歹避著點人呀！
王森咳了一聲，問道：「我問你，這道題應該是優先去掉π還是帶π？」
徐飛這才翻開試卷，看了一眼，連忙答道：「帶π。」
「聽不到，大聲點。」
徐飛大叫道：「這道題帶π！」
王森點點頭，這才讓徐飛坐下。
徐飛看著無精打采，幾乎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的葉萱，心底難得生起一股憐惜。
「好啦，別難過了，我賠你幾本練習冊可以嘛？」
說著，徐飛就抽出半摞虞見微給他買的練習冊，遞給葉萱。
他發誓，絕對不是為了逃避刷題，才這麼做的。
葉萱手中攥著徐飛給她的幾本練習冊，幾乎要哭出來的臉色這才露出一抹笑意。
「好吧，我原諒你了。」
……
……
下課鈴響起，王森前腳剛邁出教室，林小滿後腳就幾乎是蹦到徐飛桌邊，伸手一把拽住他的手腕。
"徐飛。"，林小滿情緒稍稍平復，語氣里也恢復了平日裡的靈動，"快來快來，我有道題不會。"
徐飛還沒來得及應聲，林小滿已經扭頭看向葉萱，嘴角扯出一個笑嘻嘻的弧度，眼底卻藏著幾分試探："葉萱同學，借用一下你的同桌，不介意吧？"
葉萱正低頭整理著徐飛剛給她的那幾本練習冊，指尖在《物理難點2100題》的封面上頓了頓。
她抬眸，視線在林小滿攥著徐飛手腕的那隻手上停留了一秒，心底猛地一緊。
心裡堵得慌，想拒絕，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說到底，她現在只是跟徐飛關係不錯的同學而已。
徐飛還願意哄著她，就已經比之前強很多了。
再限制他，反而會引起他的反感。
此事只能從長計議。
沒說話，沒抬頭，葉萱繼續整理書本，算是默許，心底卻狠狠啐了林小滿一口。
跟方夢婷一樣，不要臉的小賤人！
遲早有一天，我要讓你徹底出局，徹底！
徐飛被林小滿拽著，跌跌撞撞地坐到她座位旁邊。
林小滿從抽屜里抽出一張皺巴巴的數學卷子，指著倒數第二道大題。
"這裡，"她咬著筆帽，"輔助線怎麼畫都畫不對。"
林小滿眼底滿是苦惱和無奈。
在育強班，高手如雲，這麼點難度對於大家其實都沒什麼。
可林小滿不一樣，她是半路出家的文化生，底子不紮實，很多一筆帶過的知識，她都得理解好久。
沒法子，誰叫她前期精力集中在體育上？
就像這次月考，林小滿也只不過考了530，在普通班算是中上水平，可在育強班，這算是徹頭徹尾的吊車尾。
有些同學甚至在私底下給她起了個外號，叫做——育強（1）班之恥。
徐飛掃了一眼，抽過草稿紙，筆尖沙沙遊走："你看，把P點坐標設出來，用向量法，別總想著幾何直觀——"
他說到一半，忽然停住，壓低聲音："你姐的事，我琢磨了一節課，終於有點眉目。"
林小滿的手指一僵，猛然看向他："嗯？"
"據我所知，你姐不是普通人，是很執著的的人。"。
徐飛壓低聲音，"她能從療養院跑出來，說明她有計劃、有執行力，而且——"
徐飛頓了頓，"她不會甘心躲在深山裡當野人。"
林小滿瞪大眼睛："你是說……"
"她會回來。"徐飛把草稿紙往她面前推了推。
"與其讓搜救隊在山裡大海撈針，不如去她一定會去的地方蹲守。
你家？
她以前的學校？
或者別的什麼地方…」
林小滿倒吸一口涼氣，齊耳短髮下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她看著徐飛，眼底充滿震驚。
雖然知道徐飛是怎麼想到的，但聽起來好有道理的樣子。
不是，這傢伙的腦子怎麼這麼聰明呀？
「不過…，你姐會去哪裡呢？」
徐飛與林小滿對視一眼，都開始思考起來。
去找她的女朋友？
可那個姐姐不在松城，聽說是在省城…
她總不可能走路去省城吧？
那是去找誰？
林小滿和徐飛對視一眼，統一得到了一個確定的答案。
「找她的主治醫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