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王平安脫下他的一身白大褂,結束一天的工作,終於如釋重負一般長長吸了一口氣。
王平安,男,37歲,松城第一精神病院副主任醫師
早在大學時期,王平安就立志成為一名出色的外科醫生。
夢想就是在手術台上治病救人、救死扶傷。
可是大五實習那一年讓他改變了許多。
一般本科需要讀四年,可醫學生本科階段,需要經過五年的學習才能畢業。
其他專業的同學們,往往在本科實習階段,每個月能拿個一兩千塊的工資消遣度日。
可作為一名救死扶傷的醫學生,王平安需要每個學期向醫院上交3千塊的學費,才能進入醫院打雜當一個最底層的牛馬。
實習這一年讓他意識到醫生不是那麼好當的。
一直到今天,王平安還記得那個遙遠的下午。
那是一個大媽,去做B超,檢測顯示各項結果都有異常。
王平安仔細盤問,是否是在B超前喝水。
大媽死不承認,最後在王平安的盤問下,才不耐煩的表示:
她只是吃那麼一小碗的稀粥,能叫喝水嗎?
王平安默然無語,只能轉而詢問大媽的既往史。
一開始,他詢問大媽是否做過手術。
大媽矢口否認,表示並沒有做過什麼手術。
再後來,他問大媽月經怎麼樣?
大媽說自從三年前切了子宮之後,月經就再也沒來過了。
等等…,切子宮?
王平安一臉懵,子宮切除術難道不是手術嗎?
時至今日,他依然忘不了當時大媽那又震驚又茫然的表情。
大媽這才表示:原來這也能算手術?
王平安無語,只能轉而詢問大媽是否有其餘手術史。
大媽說沒有其餘手術史,只不過曾經有甲狀腺腫大。
自從前年切掉甲狀腺之後就再也沒有腫大了。
王平安的內心受到了深深的打擊,久久回不過味來。
子宮切除術加甲狀腺切除術,你這叫沒做過手術?
幸好我多問了一嘴,不然我的職業生涯還沒開始就得結束。
王平安轉而詢問大媽另外的病情。
他問大媽:「你是否有高血壓?」
大媽回答:「沒有,只不過最近在吃降壓藥。」
王平安一臉懵,沒有高血壓,為什麼要吃降壓藥?
大媽一臉鄙夷的看著他
「你傻呀?如果不吃降壓藥的話,血壓就又上來了,那高血壓不就沒治好嗎?要吃降壓藥,才沒有高血壓呀!」
大媽說著,還念念有詞道:
「怎麼反應那麼大?這點都不懂嗎?什麼都不懂也能叫大學生?現在大學生怎麼都是這個樣子的?」
王平安無法回話,只是詢問大媽,是否有糖尿病。
大媽回答說有,當然有。
只不過前幾年治好了。
等等…
糖尿病…
治好了?
這兩個詞它有什麼關係嗎?
王平安的大腦像是遭受到一萬點暴擊,他還是第一次聽說,糖尿病能被治好。
這世上還有能治好糖尿病的人?
大媽卻繼續道:
「是山里一個老中醫給我治好的,醫術可神了呢!要不是前幾年吃藥吃死了,我會來你們這裡看病?」
「只不過糖尿病雖然好了,就是平常血糖會有點高。」
從這一刻開始,王平安就感到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席捲全身。
他這才明白,原來醫生治病救人不是那麼簡單的。
治病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許多人根本無法溝通。
特別是當這些神人發怒時,就是挨了打也要賠笑臉。
僅僅半年,王平安就放棄了成為一個外科醫生的夢想。
大學畢業後,他選擇火速入職精神病院,成為一名精神科醫生。
要問他為什麼?
原因很簡單。
他認為,其實精神病人比正常病人還要正常。
這裡個個都是人才,說話又好聽,唱歌也好聽,都是人才來的。
入職之後,王平安吸納業界優秀經驗,自創了一套電擊療法。
每每想起這,他都不忍自豪。
電擊療法實在是太好用了!
尤其是對於精神病人。
每一位精神病人總是會說自己沒病。
他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把病人綁到電機上電擊。
不需要聽廢話,也不需要照顧病人的情緒,更不需要理會他們的胡攪蠻纏。
一名蠻橫的病人,在其他醫院耍橫,往往會得到醫生的低三下四,院方的委曲求全。
要是受了一點點磕碰,家屬幾乎可以把天都給掀翻。
可若是敢在王平安的地盤耍橫…
他只會默默的加大電壓…
服軟的是病情尚淺的精神病人。
不服軟的是意志堅強的精神病人。
電暈了是卓有成效的治療。
就這,家屬還得對他感恩戴德。
這種從業環境,碾壓一眾同行。
成為一名精神病醫生,簡直是王平安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選擇。
不過王全安也不是沒有煩惱。
比如眼下那個叫林寒露的女生。
這個女生是王全安從業十幾年來見過最頑強的病人。
電擊數十次,竟然也沒能讓她改變意志。
病情之深,可見一斑。
更恐怖的是,就在昨晚,她竟然躲過醫護的視線,翻牆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想到這裡,王平安後怕又慶幸。
後怕的是,這個女生竟然能跑掉?
慶幸的是,幸虧那天晚上不是他值班,責任還輪不到他頭上。
當然,主責輪不到他頭上。
可作為主管醫生,次責自然是少不了的。
院長今天是把他痛罵了一頓,不過幸好沒扣他的工資。
「世界那麼大…,可你又能跑去哪?」
王平安在心裡默念一聲,無聲笑了起來。
徒勞無功罷了,最多後天那個女生就得受不了山裡的艱苦,乖乖跑回醫院接受他的治療。
這次教訓,讓王平安決定,等林寒露回來,要加大電量。
他就不信電擊療法治不一個20出頭的小女生。
王平安在心底里這麼想著,打開車門,準備上車。
他的妻子和女兒還在等著他回家吃飯。
他的事業和家庭依舊幸福美滿。
一段小插曲而已,算不上什麼。
只是在他不注意的瞬間,一把白刃卻悄悄架上了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