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寫呀徐飛,你不是說你逼急了什麼都能做出來嘛?」
虞見微雙手叉腰,看著草稿紙上徐飛斷斷續續的筆記,眉角升起一絲絲怒火,難得發起了火。
別的她都不說什麼了,可這麼點難度的題,徐飛竟然還推三阻四,那麼久都做不出來。
他什麼意思?
一個人哪怕再傻,高中物理還能考不了九十分嗎?
那他上大學了怎麼辦?
總不能連微積分、高數、線代這種基礎課程都學不明白吧?
只能說,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
虞見微氣得不行,徐飛卻欲哭無淚。
不是,這難度還是高中嗎?
徐飛嘴角扯起一絲牽強的笑容,看向虞見微。
「小虞姐姐…,實在太難了,我要不…」
虞見微無奈拍了拍光潔的腦門,長嘆了一口氣。
「好吧,今天有點晚了,下次再寫吧…」
「蕪湖,小虞姐姐,我最愛你了!」
徐飛樂得直跳,絲毫沒意識到自己脫口而出的話語有什麼不妥。
虞見微一抬眼,卻又露出滿意的笑容。
人在歡喜的時候,脫口而出的話往往是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看來,自己的催眠訓練真是卓有成效呢。
這邊的徐飛不覺有異,背起書包就想跑路。
「等等。」
徐飛剛把書包甩到肩上,身後就傳來虞見微慵懶卻又不容置疑的聲音。
他渾身一僵,慢吞吞地轉過身,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小虞姐姐……還有事?」
虞見微倚在書桌邊,指尖輕輕卷著一縷碎發,方才還嚴厲如教導主任的眉眼,此刻又彎成了月牙。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從徐飛的眉梢一路刮到腳尖。
「懲罰還沒完呢。」她輕飄飄道。
徐飛心裡「咯噔」一聲,下意識抱緊了書包:「不……不是以後再做嘛?」
「題是題,」
虞見微直起身,從衣櫃裡抽出一條潔白的浴巾,又拎起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碎花絲質連衣裙,不由分說地塞進徐飛懷裡。
「為了懲罰你剛剛那麼輕薄姐姐,現在給我站浴室門口,我要的時候遞給我,當一次小僕人吧,反正你小時候最愛幹這事了。」
徐飛低頭看著懷裡的衣物,腦子嗡的一聲,臉瞬間漲得通紅。
浴巾上還殘留著虞見微身上特有的幽香,絲絲縷縷往他鼻子裡鑽,差點把他的魂兒都勾走。
「小虞姐姐,這……這不太合適吧?」徐飛結結巴巴,抱著那堆衣物像抱著個燙手山芋,「我……我先回去……」
「嗯?」虞見微微微眯起眼,金絲鏡片後的眸子閃過一絲危險的光。
她往前邁了一步,仰頭看著他,紅唇輕啟:「小飛弟弟,剛才占姐姐便宜的時候,怎麼不說不太合適?現在讓你幫個小忙,就不行了?」
「我……」徐飛語塞,理虧得恨不得把腦袋埋進地里。
「去,站浴室門口等著。」虞見微指了指走廊盡頭,語氣之中帶著不容抗拒。
徐飛:「……」
他認命了。
浴室的門是磨砂玻璃的,透光不透影,但那朦朧的輪廓反而比直接看見更讓人心猿意馬。
所謂全遮不好看,全露也不好看,半遮半露最誘人。
徐飛抱著浴巾和衣服,眼睛死死盯著腳下的瓷磚,數著上面的花紋。
一顆、兩顆、三顆……
「嘩啦啦——」
裡面傳來花灑打開的聲音,水聲淅瀝,蒸騰的熱氣從門縫底下鑽出來,裹挾著沐浴露的茉莉香氣,在狹窄的走廊里瀰漫開來。
香味像是長了腳,一個勁兒地往徐飛鼻腔里鑽,熏得他腦袋發昏。
更要命的是那扇磨砂玻璃門。
燈光從裡面透出來,將虞見微的身影勾勒得若隱若現…
徐飛只覺得口乾舌燥,臉上發燙。
他拼命想把視線移開,可那影子卻牢牢吸著他的目光。
「徐飛。」裡面忽然傳來虞見微的呼喚,帶著水汽的氤氳,比平時軟了三分。
「在、在!」徐飛一個激靈,差點把懷裡的衣服扔出去。
「把浴巾遞進來。」
一隻潔白如玉的手臂從門縫裡伸了出來,水珠順著纖細的手腕往下滑,在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
徐飛屏住呼吸,顫顫巍巍地把浴巾搭在那隻手上,指尖不經意觸到她溫暖的肌膚,瞬間觸電般猛地縮回。
門縫「啪」地合上。
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擦拭聲,徐飛靠在牆上,仰頭望著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氣,試圖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甩出去。
「徐飛,衣服。」
「好!」
片刻後,門開。
虞見微走了出來。
她沒化妝,素著一張臉,黑髮濕漉漉地披在肩頭,發梢還在往下滴水,在碎花連衣裙的肩頭洇出深色的水痕。
剛洗過澡的肌膚透著淡淡的粉色,從臉頰一直蔓延到鎖骨,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溫柔的眸子,此刻被水汽洗得格外清亮。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徐飛看得呆了,連呼吸都忘了。
「看什麼呢?」虞見微歪著頭,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抬手將濕發撩到耳後,露出一段雪白纖細的脖頸。
「沒……沒什麼!」徐飛猛地回神,慌亂地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那個……小虞姐姐,衣服也遞了,我能走了吧?」
說著,側身就想從旁邊溜過去。
可下一秒,一具帶著濕熱香氣的柔軟身軀從背後貼了上來,兩條玉臂如藤蔓般環住了他的腰。
徐飛渾身僵硬,如遭雷擊。
「走?」虞見微的下巴擱在他肩頭,濕發上的水珠洇濕了他的後背。
聲音又輕又軟,卻帶著一股子難以言表的執拗,「占了姐姐的便宜,就想這麼一走了之?」
「我……」徐飛喉結滾動,聲音發乾,「小虞姐姐,剛才真的是誤會……」
「誤會?」虞見微輕笑一聲,溫熱的吐息噴在他耳廓上,「那可是姐姐的初吻呢,不負責的小混蛋。」
徐飛瞳孔驟縮。
「初……初吻?!」
「嗯。」虞見微將臉埋在他頸窩,聲音發悶,「所以你得負責。」
她收緊了手臂,語氣忽然冷了下來:
「要是讓我發現,你敢去跟別的女孩子……吃嘴子,」
她頓了頓,帶著幾分狠意,「沒你好果子吃。」
徐飛咽了口唾沫,後背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他本該覺得這話曖昧又可怕,可不知怎的,在虞見微那帶著茉莉香氣的懷抱里,他的腦子像是被漿糊糊住了,只剩下本能地點頭。
「知……知道了……」
「乖。」虞見微終於滿意了,鬆開手,「回去吧,早點睡。」
徐飛如蒙大赦,連滾帶爬沖向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時,還聽見身後傳來虞見微帶著調笑的聲音:
「記得想姐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