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飛被李嘉欣盯得有些心虛，乾咳兩聲，伸手拍了拍嘉豪的肩膀，語重心長道：
"確實大獲全勝，你那招堪稱當代孫子兵法，我朋友現在跟他對象家裡處得……呃，相敬如賓。"
"聽見沒！"嘉豪瞬間膨脹，扭頭沖妹妹挑眉，"嘉欣，你哥我是什麼人？情聖！懂不懂？"
李嘉欣翻了個天大的白眼，伸手拽住嘉豪的耳朵就往走廊另一邊拖。
"哎哎哎，輕點！飛哥，回頭再聊啊——"
看著兄妹倆消失在樓梯口，徐飛長舒一口氣，抹了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
應付這對活寶比寫二十篇英語作文還累人。
他揉了揉被方夢婷剛才勒得發酸的肩膀，轉身往教室走，腦子裡還在盤算著待會兒怎麼跟葉萱解釋那一巴掌。
雖然好像也沒什麼可解釋的。
打了就打了，你有本事打回來。
剛轉過走廊拐角，一個人影嗖地閃出來，堵在他面前。
徐飛差點一頭撞上去，急剎車定睛一看，愣住了。
林小滿。
她不知什麼時候去洗了個臉，劉海還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那雙總是爽朗明亮的眼睛此刻躲躲閃閃，不敢與他對視。
她雙手背在身後，手指絞著校服下擺，不斷揉著布料。
一張小臉，從耳根到脖頸，紅得像煮熟的蝦子，連短髮遮掩不住的耳尖都泛著粉。
"小滿？"徐飛遲疑地喊了一聲，"你……堵這兒幹嘛？"
林小滿渾身一顫，背在身後的手絞得更緊了。
她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幾個破碎的氣音，卻連不成一句完整的話。
盧圓圓的話讓她心中小鹿亂撞，一時間不敢直面徐飛。
可林小滿不是拖沓的人，她一向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稍加思索後，決定直接找上徐飛表白。
答應了就談，不答應就算了，不留遺憾嘛。
可理論上是這樣，真站在徐飛面前，一時間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她看著徐飛那雙清澈的眼睛，忽然覺得委屈極了
憑什麼啊？憑什麼這傢伙能一臉無辜地站在這裡，憑什麼他什麼都不知道，憑什麼自己要被葉萱嚇得連話都不敢說？
"你怎麼了？"徐飛見她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還以為她身體不舒服，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探她額頭，"是不是發燒了？臉這麼紅，要不要去醫務室？"
這一探，像是點燃了炸藥包的引線。
林小滿猛地抬起頭，那雙清亮的眸子裡蓄滿了羞惱的水光，瞪著他，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了八度："徐飛！你這個……你這個直男，真的什麼都不懂嘛！"
"啊？"徐飛的手僵在半空，滿臉茫然，"我……我怎麼了？"
"你……你什麼都不知道！你什麼都看不出來！"
林小滿氣得跺腳，眼眶都紅了，"你就是塊木頭！是塊石頭！是……是鋼筋混凝土！"
徐飛更懵了。
他收回手，撓了撓後腦勺，小心翼翼地試探："那……那你告訴我唄？到底什麼事？是不是我哪兒得罪你了？"
林小滿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口。
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去死吧你！"
林小滿從牙縫裡擠出最後一句，抬腳狠狠踩在他球鞋上。
"嗷——！"徐飛抱著腳原地蹦了起來，"林小滿你瘋啦！"
林小滿轉身就跑，短髮在腦後一甩一甩，眨眼就消失在走廊盡頭。
只留下徐飛單腳獨立，扶著牆齜牙咧嘴，完全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女生都這麼莫名其妙的嗎？"他低頭看了看鞋面上那個清晰的鞋印，欲哭無淚。
一瘸一拐地回到教室，徐飛剛坐下，就感覺到旁邊投來一道目光。
他側過頭，正對上葉萱清冷的側臉。她已經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正低頭寫著什麼。
"那個……"徐飛揉著腳背，小聲嘟囔，"林小滿剛才也不知道抽什麼風，突然罵我直男還踩我，你說她是不是……"
"大概是有事吧。"
葉萱頭也不抬，聲音平淡。
眼底閃過一絲陰鬱，卻被長睫很好地遮掩過去。
徐飛還想再說什麼，葉萱卻忽然放下筆，側過臉看他。
漆黑的眼眸里映著他的影子，清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柔軟："徐飛。"
"嗯？"
"奶奶今晚煮了好菜。"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詞句，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課本邊緣。
"她……想叫你去家裡吃飯，因為上次我在你家吃飯，來而不往非禮也。"
徐飛一愣。
想起那位慈祥的林奶奶，徐飛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可想了想，徐飛還是試探著說道：「算了吧···，奶奶的好意我心領了，但也不要太破費了 ···「
他這話說得真心，畢竟葉萱家的條件並不算太好。
葉萱瞥了他一眼，頓時知道他心中所想，捂嘴輕笑一聲。
」別擔心，你忘啦，上次我炒幣也賺了不少。「
徐飛這才想起來，葉萱也在炒幣隊伍里。
到底賺了多少，他都沒問。
見他還在猶豫，葉萱不滿撇了撇嘴，幾乎是學著方夢婷一樣撒嬌道：
「你要是不去，我就告訴奶奶，說你欺負我，打我···那裡···」
徐飛有些心虛，嘿嘿笑了一聲，」得，我也嘗嘗奶奶的手藝。」
葉萱露齒輕笑，還不忘推了推歪了的眼鏡，心中得意。
他心裡終歸是有我。
表明心意後，他也不捨得推開。
葉萱輕輕甩了甩一頭黑長直，青絲如瀑，清麗冷艷又溫柔動人。
肌膚雪白，一雙眸子就這麼呆呆的看向徐飛。
好像，從來沒有這麼親近過。
想到這裡，葉萱眼底卻又閃過一絲陰鬱。
如果有一天，徐飛發現，其實她都是裝的，一開始她就不是那個少女，而是···
葉萱搖搖頭，不，不會。
這輩子，她都不會讓這個秘密暴露。
回過神來，葉萱對著徐飛不無得意道：
「Ａ大的虞見微老師聯合虞氏集團在松城推出了個獎學金，我學習不錯，獲得資格了，等獎學金髮下來，我請你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