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個問題，徐飛沉默了很久。
懷裡的人還在看著他，眼淚掛在腮邊，眼神倔強，非要等一個答案不可。
徐飛忽然苦笑了一聲。
「有些事情，不好說。」他搖搖頭，「但我可以告訴你，我不是跟葉萱殉情的。這個你放心。」
「上輩子我跟葉萱……」他頓了頓，斟酌著，最後只挑了最乾巴巴的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樣。」
再多就不能說了。
總不能說，是葉萱把他捆上天台的，他跳下去的時候心裡想的是可算解脫了。
其他的他不想多說，多說都是雷。
現在還不到時候。
方夢婷怔怔地看著他。
不是殉情。
他跟葉萱，不是她想的那樣。
這幾個月，不對，兩輩子，這兩個字在她心裡壓了多少年？
她以為自己輸得一敗塗地，輸到他寧願跟別的女人一起死。
原來不是。
原來從來不是。
方夢婷整個人一下子放鬆了下來，癱倒在徐飛懷裡，眼淚又一次湧出來。
這回不是傷心，是如釋重負。
哭得渾身發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把這些年攢的委屈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徐飛被她壓得往後一仰，手忙腳亂地扶住椅背，低頭看著懷裡哭得直打嗝的人兒，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
方夢婷不理，把臉埋在他胸口，悶聲悶氣地哭。
哭聲從衣服里傳出來，一聲一聲，哭到最後只剩下抽氣。
徐飛就由著她哭，手掌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她的背。
檯燈的光暈黃黃的一圈，把兩個人罩在裡頭。
不知道過了多久，哭聲徹底歇了下來。
方夢婷趴在他懷裡，忽然開口，聲音還帶著哭過的沙啞。
「小飛哥哥。」
「嗯？」
「那我們現在，」她仰起臉，鼻尖通紅，「是什麼關係？」
徐飛的拍背的手停住。
什麼關係？
他還真答不上來。
對象？
上輩子他跟方夢婷同居過三年，可這輩子他卻沒碰過她。
仇人？
也很難說。
徐飛沉默著，半天沒出聲。
方夢婷也不催，就那麼趴在他懷裡等，等他給這段關係一個說法。
良久，她先撐不住了，小聲開口。
「那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徐飛低頭看她。
「我讓你監督我。」
方夢婷認真地看著他，一字一句，「我會讓你相信，我真的改過自新了。我好好學習，好好高考，學著怎么正常地喜歡一個人，不再動那些歪心思。」
「我會努力，做一個好妻子的。」
徐飛張嘴就想說話。
好妻子三個字都出來了，這進度條是不是拉得太快了？
他還沒同意處對象呢，怎麼就直接跳到談婚論嫁了？
可他的嘴剛張開，一隻手啪地捂了上來。
方夢婷捂著他的嘴，忽然換上一副惡狠狠的表情，眼睛瞪得溜圓。
「不許說！」
「你才不許叫我去找別人！」
她壓著嗓子，兇巴巴的，「我都為了你重來一次了，死都死過一回了，才不會輕易放手！」
「你想都別想！」
徐飛被捂著嘴，嗚嗚了兩聲。
方夢婷不為所動，捂得更嚴實了，一雙眼死死盯著他，大有他不點頭就不撒手的架勢。
僵持了足足十秒。
徐飛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哭得通紅，凶得認真，眼底卻有一絲慌張，忽然就泄了氣。
罷了。
徐飛抬起手，在她捂著自己的手背上拍了拍，然後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含糊的音節，點了點頭。
方夢婷眼睛一亮。
「你答應了？」
徐飛又點了點頭。
「不許反悔！」
徐飛翻了個白眼，用眼神示意她先把手拿開。
方夢婷這才將信將疑地鬆開手，手懸在半空，隨時準備再捂回去。
徐飛喘了口氣，苦笑著開口。
「我什麼時候說過不——」
「你剛才張嘴就是要說！」方夢婷警惕地盯著他。
「我是想說，」徐飛沒好氣，「重新開始可以，但得約法三章。」
方夢婷立刻坐直了：「你說！」
「第一，」徐飛豎起一根手指，「以後有事說事，不許再動任何歪心思。吃的喝的，我自己來，不勞你動手。」
「好！」
「第二，高考之前，一切以學習為重。你那點心思，都給我收斂點。」
「好！」方夢婷舉手。
「第三……」徐飛看著她，頓了頓，「第三，我還沒想好。先欠著。」
方夢婷張了張嘴，卻又沉默下來。
片刻後，忽然痴痴笑了一聲。
「那你這是答應了？」
徐飛撇了撇嘴，沒說話。
方夢婷躺在他懷中，蹭了蹭胸膛，眯著眼撒嬌道：「小飛哥哥，你最好了！」
二人互相依靠，看著窗外時不時飄過的雪花，徐飛忽然問道：「你說今晚的煙花秀還有沒有？」
方夢婷眯著眼，有些慵懶，「不記得了，不過下雪會受潮，應該沒有吧？」
「三分鐘就跨年了，到時候就知道了。」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跨年的前一刻。
ｂｉｕ——
一束煙花劃破雪夜，旋即大片大片的煙升起，照亮夜空。
方夢婷歡呼雀躍，恨不得在徐飛懷裡跳起來。
「好耶，小飛哥哥，有煙花！」
徐飛怔愣片刻，也只是無奈笑笑。
方夢婷趁他不備，小嘴飛快在他臉頰上啄了一下。
徐飛一愣。
「你——」
「嘻嘻，小飛哥哥，新年快樂！」
........
松城的另一邊，葉萱坐在窗前，看著煙花，面色不變，只是低聲道：
「新年快樂，徐飛！」
（啊豹在這裡給大家拜個早年，恭喜你發財，恭喜你精彩！劉天王已解凍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