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
伸手不打笑臉人,謝安伸出手,和對方握了一下。
「請坐!邊吃邊聊。」
沈硯辭表現的很客氣。
熱菜開始上,應該是司機已經吩咐了服務員上菜。
來都來了,謝安也不怕對方耍什麼花樣,毫不客氣甩開腮幫子大吃起來。
剛熬了一個大夜,謝安正餓的前胸貼後背。
沈硯辭拿了一支大綠棒子給謝安倒滿,一邊聊些閒話,一邊陪著謝安點綴的吃點喝點。
聊的話題,主要還是旁敲側擊的詢問謝安的一些情況,實習的經歷,好像很關心謝安一般。
猛吃一通,壓住了飢餓感,謝安和沈硯辭喝了幾杯,這才主動詢問把自己邀請過來的用意。
「抱歉,還沒來得及詳細自我介紹。」
沈硯辭從頭到尾都表現的彬彬有禮,很是有一些紳士風度:
「家父和林叔叔有一些生意上的往來,前段時間,我有幸認識了林洛小姐。」
謝安瞬間明白了,這就是林洛口中那個煩死了的傢伙。
情敵!
謝安剛從醫院夜班下班趕過來,棉襖脫在一邊,裡面是簡單的襯衫,袖口還沾著一點幾乎洗不淨的碘伏痕跡。
對面的沈硯辭一身深灰休閒西裝,氣質溫文,眉眼間卻帶著與生俱來的從容與壓迫。
從裝扮上看,兩人幾乎是天差地別。
但謝安卻感覺很新鮮,第一次和一個情敵坐在一起,還一起喝酒。
「謝安,我開門見山。我和林小姐兩家的關係,不是一朝一夕。」
沈硯辭指尖輕叩杯沿,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你現在只是醫學實習生,前途是不錯,但說實話,只靠醫生,要維持林小姐體面的生活,你會很吃力,也走不穩。」
「穩不穩,是我和她的事。」
謝安笑呵呵的拿起大綠棒給兩人倒滿,淡淡抬眼笑道。
「你根本不知道林小姐日常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
沈硯辭輕笑一聲,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說句不好聽的,你接下來實習,畢業,工作,能不能進一個好醫院還要看關係到不到位。」
說完這些,沈硯辭端起酒杯,和謝安再次碰了一杯:
「就算進了好醫院,規培幾年才能正式執業,幾年之內,想要發財真的很難。」
聽到這話,謝安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傢伙說的是事實,如果按照醫學生的正常經歷走下去,就是這傢伙口中的模樣。
「跟著你,只會讓林小姐吃苦。你現在的生活重心,是科室輪轉、是考試、是能不能留下來。」
沈硯辭拿起酒瓶,給謝安續滿,又給自己續上:
「而她需要的,是不用擔驚受怕,不用將就委屈的未來。這些,你現階段給不了,幾年之內都給不了。」
「我給不給得了,不該由沈先生來替她判斷。」
謝安端起酒杯,和沈硯辭幹了一杯,又給續上。
「我不是來和你爭論道理的。我只是提醒你,以你現在的身份和處境,稍有風吹草動,別說戀愛,連你的實習,都可能受影響。」
沈硯辭輕輕一笑,沒有動怒,反而更顯的從容和優越:
「我不想用別的方式,那樣對誰都不好看。」
「你還挺講究。」
謝安又拿起一根大綠棒,給兩人倒酒,舉起杯,示意沈硯辭拿起杯子:
「不管你想幹啥,先喝過我再說。」
「與其將來讓她跟著你受累,擔驚受怕,不如你主動退一步,對你,對她,都是體面。我也會記這份情。」
又和謝安拼了一杯,沈硯辭臉上浮現出了紅色:
「未來你想去哪個醫院,醫院這邊,我也可以找人打聲招呼,讓你之後的路順一點。」
「謝謝你喜歡洛洛。」
謝安笑呵呵的又給各自倒了一杯,舉起杯來邀請對方:
「這說明洛洛很優秀,不止是我一個人喜歡。」
一個叫洛洛,一個叫林小姐,哪個更親近其實已經很說明問題。
「我知道你是她的救命恩人,這份情,我記著。」
沈硯辭又喝了一杯,語氣已經有些發飄,卻依舊維持著風度:
「但恩情不等於愛情。你救她一次,我可以用資源、用人情、用前途來還你,什麼條件都好談。」
一邊說著,沈硯辭已經主動搶過一支大綠棒,給兩人倒酒。
「沈先生,你很優秀,但感情的事情,那是真不能讓。我救她是適逢其會,不是她我也會救,和恩情無關。」
謝安和沈硯辭又悶了一杯,給雙方倒滿之後,舉起杯來說道:
「她願意留在我身邊,不是因為恩情,而是互相喜歡。沈先生,你可以用身份財富壓人,但別用你的標準,來衡量我的選擇。」
說完,謝安主動拿著杯子和對方一碰,又喝了一杯。
「謝安,你很年輕,也很有骨氣。」
沈硯辭陪了一杯,沉默片刻,眼底已經閃現一片醉意,強撐著儒雅說道:
「但有些東西,不是靠骨氣就能爭來的。」
一杯酒又放到了沈硯辭面前,謝安自己端著另一杯,主動的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沈硯辭臉色很難看又很倔強的強陪了一杯。
「能不能爭來,是我的事情。但有一點,哥們兒,你這酒量可真差,咱倆人連一箱都沒喝完你就不行了。」
謝安看了看對面醉眼惺忪的沈硯辭,搖了搖頭:
「別撐著了,睡吧!」
隨著謝安的話語,沈硯辭一頭趴在了桌上,呼呼大睡起來。
「服務員!」
謝安大聲叫了一嗓子。
一直就在門口的服務員急忙跑了進來。
「這些菜給我打包,我要帶走。」
謝安指了指根本沒吃多少的席面吩咐道:
「有沒有毯子,給他蓋上點。」
服務員沒敢多說什麼,找來一張毯子給沈硯辭蓋好,然後手忙腳亂的打包剩菜。
司機也聞訊跑了過來,看到兩個人面前二十個大綠棒的瓶子,再看著自家老闆蓋著毯子睡的正香,一時間哭笑不得。
老闆今天要幹什麼,司機很清楚,看現在的樣子,兩個人沒有打起來,只是拼酒,貌似也不錯。
可惜,老闆輸了。
「你不用送我了,照顧好你老闆。」
謝安拎著一大袋子剩菜,沖司機打了個招呼:
「等他醒了讓他好好練練酒量,一箱都喝不了還爭個啥。」
「走了!」
謝安瀟灑的一擺手,拎著打包袋施施然的出了會所。
腳步堅定,沒有絲毫的動搖,些許的酒精,根本不能影響謝安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