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澤一聽,立刻來了精神。
身為一個資深釣魚佬,百分之九十的空軍,對於釣魚的時候能釣到多離譜的東西,那是真的太有經驗了。
「發現了什麼?在哪?」
林澤連釣魚竿都不收了,只想第一個看熱鬧。
「我先報個警。」
謝安拿出了手機,開始撥打報警電話。
等謝安平靜的報完警,等著警察過來的時候,林澤已經好奇的不行,沒有一點對屍體的害怕。
「屍體在哪?我看看!」
林澤的目光四處打量,就是沒看到屍體的一點影子。
「在那邊埋著呢!」
謝安摟住林洛,往屍體埋葬的地方指了一下:
「不過我建議你別過去,免得有了腳印,破壞現場。」
林洛可不是老資格釣友,對於出現屍體有點反感,所以謝安只能儘量維護寬心。
但林澤也實在太好奇了,三十多歲的人了,定力還不如謝安這個沒畢業的毛頭小伙子。
這地方太偏僻,等第一批附近的警察過來,已經是二十分鐘後。
「誰報的警?」
看到這邊謝安三人,出警的警察亮了自己的證件,開始詢問:
「屍體在哪?」
「是我!」
謝安主動站了出來,然後開始詳細的描述。
越聽,前期趕來的三個警察臉上的表情越發的微妙。
「你的意思是,你個人因為學習和工作的原因,接觸過很多屍體,所以對於屍體的味道特別的敏感。」
負責記錄的警察連筆都停下了,看著謝安就和看著一個精神病一般:
「你在這裡聞到了那種獨特的味道,所以在沒有確認的情況下直接報了警?」
對屍體味道特別敏感是謝安給自己找的藉口,對林澤林洛是這麼說的,現在對警察也是這麼說。
只可惜,這個理由林洛完全相信,林澤有選擇的相信,但三個警察卻是一個字都不相信。
除了領隊和記錄的同志,第三個警察已經給局裡打電話,讓後續趕來的刑警撤回了。
「謝同學,你也是大學生,應該知道,報假警是犯法的吧?」
領隊的警察很嚴肅的沖謝安問道。
「我很清楚。」
謝安當然知道報假警犯法,很認真的點頭。
「那你這是什麼意思?」
領隊警察指了指那片灰突突的草地。
冬天的岸邊沒有一點綠色,只有灰敗的草根。
即便只看草根,那片區域並沒有比周圍更茂盛,而且土地堅實,根本就看不出來下面有東西。
警察也辦案多年了,見過不止一具屍體,見過各種匪夷所思的兇殺案,見過各種光怪陸離的報警原因,可從來沒有聽說過一個人能隔著一米深的凍土層聞到下面有屍體味道的。
「警察同志,我真沒報假警。」
謝安也是無奈,當然他也知道自己的理由實在有點誇張,可既然發現了不正常的屍體,謝安覺得還是應該讓死者暴露在陽光下比較好:
「我們只是釣魚,沒帶工具,真的,要有工具的話,我保證給你直接挖出來了。」
謝安的話音剛落,領隊警察的臉色更沉了。
剛要開口訓斥,一旁的林澤忽然上前一步,抬手輕輕按住謝安的肩膀,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平靜的說道:
「警察同志,稍等一下。」
林澤沒多餘廢話,只是掏出手機走到一旁,撥通了一個電話,聲音壓得不算低,剛好能讓幾個警察聽見幾句。
「張隊,我是林澤,在碧流河水庫這邊,我朋友報了警說聞到屍體味道,你們出警的同志不太相信,麻煩你打個招呼,讓他們幫忙挖一下,凍土層有點硬,可能需要工具。」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些什麼,林澤只淡淡的帶著笑應了兩句「麻煩了」「就在北邊岸邊那片」,便掛了電話。
這邊領隊警察和負責記錄的警察對視一眼,神色都有些微妙。
林澤打電話時的語氣太過從容,提到「張隊」二字時,沒有半分諂媚,反倒像是熟人閒聊。
再看林澤的穿著打扮,雖然簡約卻透著質感,不像是隨口攀關係的人。
領隊剛要開口詢問,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局裡傳來的指令,語氣嚴肅:
「小李,配合現場人員,對報警人指認的區域進行挖掘,注意保護現場,後續技術隊馬上趕到。」
掛了電話,領隊稍稍的愣了楞,看謝安和林澤的眼神徹底變了,沒再提報假警的事,只是語氣依舊嚴肅:
「既然局裡有指令,我們就挖,但如果挖不到東西,你們必須跟我們回所里說明情況。」
說著,領隊朝旁邊的警察遞了個眼色。
那名警察立刻電話聯繫附近的派出所,協調了鐵杴、鏟子等工具,還有用於解凍凍土層的簡易設備。
沒等多長時間,技術隊趕到,除了十幾個警察之外,還有一個法醫。
冬季的凍土層堅硬如石,這邊還靠近水庫,濕度很大,直接挖掘難度極大。
這一切動作儼然都是按現場勘查的規範來操作的。
謝安站在一旁,目光緊緊盯著挖掘的區域。
林洛悄悄拉了拉謝安的衣角,低聲安慰:
「別擔心,就算挖不出來,大哥認識局裡的人,問題也不大,最多道個歉。」
謝安微微點頭,笑了笑,拍了拍林洛的小手。
怎麼可能挖不出來?
生命靈視看的十分清楚,絕不可能出錯的。
林澤則靠在一旁的樹幹上,雙手插兜,神色平靜,偶爾期待的抬眼看向挖掘的進度,沒有再多說什麼。
當然,林澤也少不了會看向謝安,他也十分好奇,妹妹這個小男朋友到底靠不靠譜。
四十幾分鐘過去了,幾名警察額頭上都滲出了汗珠,凍土層挖了足足半米深,依舊只有灰敗的泥土和草根。
負責挖掘的警察停下動作,看向領隊,語氣帶著幾分遲疑:
「李隊,還是沒東西,會不會真的是誤會?」
領隊皺著眉,剛要開口,謝安突然上前一步,堅持道:
「繼續,差不多還有半米。」
警察們雖還有疑慮,但礙於局裡的指令,還是按照謝安說的繼續挖掘。
又過了二十幾分鐘,一名警察突然「咦」了一聲,手裡的鐵杴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震驚:
「有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