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心裡全都是一陣振奮,機械停用,改成了人工,鎬頭鋤頭鐵鍬齊上,加快動作清理。
很快,當深度達到了兩米的時候,挖出一團腐爛嚴重的屍體殘骸。
可看清的瞬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屍骸不是人,是一頭高度腐爛的死豬。
「怎麼是豬?」
「難道聞錯了?」
刑警們面面相覷,氣氛瞬間沉了下來。
有人小聲嘀咕,這片地方看著普通,沒想到居然埋過死豬。
張隊也皺起了眉頭,讓人繼續往四周擴挖。
結果不挖還好,越往下挖,豬屍越多,層層疊疊,大大小小,散發出刺鼻的腥臭。
有幾個新的刑警,已經吐了三回了。噁心的味道,簡直能把人熏死。
林澤和林洛早就躲出去幾十米,依舊擋不住那種沖天的惡臭,最後只能躲回車子裡,根本不敢在近前觀看。
法醫拿著電話走了過來,衝著張隊無奈的匯報導:
「張隊,我查了一下,這裡是去年處理一批病死豬的地方,上千頭,難怪氣味不對,我們……是不是搞錯了?」
周圍滿頭大汗的刑警也都泄了氣。
本以為找到關鍵位置,結果只是一片病死豬掩埋點,忙活半天全是無用功。
連張隊都有些動搖,看向謝安,語氣儘量委婉的建議道:
「要不……我們換個區域再找找?」
不能說謝安找錯了,這麼多屍體,味道肯定是對的。
但誰能想到,這裡埋了一片生豬啊!
謝安卻沒動搖,低頭看著一圈圈的黑色光芒,只是沖張隊問了一句:
「想要藏一滴水,藏在哪裡最不容易被找到?」
「當然是大海里。」
張隊還沒回答,法醫已經順口回答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想要藏一具屍體,最好是藏在屍體堆里?」
「我建議繼續往下挖。」
謝安指了指原本指定的位置:
「雖然的確是噁心點,但……」
「嫌犯殺人大概是什麼時候?」
謝安追問了一句:
「如果恰好知道這裡已經刨好大坑,準備掩埋一批病死的生豬,換你的話,會不會靈機一動?」
「查一下掩埋生豬的時間。」
張隊馬上反應過來,衝著法醫吩咐道:
「應該有新聞報導,實在不行去查查有關部門的報告。」
不用張隊多說,法醫早已經動手了,三秒鐘不到,就看著手機上的新聞回答道:
「時間差不多,就是受害者失蹤那幾天。」
上千頭生豬的掩埋點,雖然現在是冬天,可地下兩米深溫度也有五度左右,足夠微生物活動。
何況當時掩埋的時候可不是冬天,現場那種腐敗的味道,簡直就是生化武器。
現場挖掘的刑警們人均兩層防護口罩,依舊擋不住那種恐怖的惡臭。
此刻大家全都眼巴巴的看著張隊,等著他的判斷。
要麼相信謝安的「能力」,或者相信嫌犯的「智商」,要麼就承認這裡沒有屍體,趕緊掩埋,至少不用那麼臭。
嫌犯顯然是很狡猾的,不排除他知道這裡提前刨好了大坑準備掩埋生豬,所以他搶在掩埋生豬之前,把受害者屍體埋在下面。
反正是新挖的坑,有新鮮的挖掘痕跡,也沒人會懷疑。
等上千頭生豬往坑裡一扔然後一埋,就算是屍體腐敗有屍臭散發,人們也只會覺得那是生豬腐敗,而不會懷疑有人類屍體。
張隊沉默了,站在原地靜靜的思索了一會,最終選擇相信謝安:
「按他說的,繼續挖!」
刑警們重新拿起工具,強忍著惡臭,在混雜著豬屍的泥土裡繼續下挖。
腐臭熏得人陣陣作嘔,泥土黏膩噁心,每一鏟都如同在化糞池中游泳。
生豬的屍體層層疊疊,還得先把上方的豬屍移開才能往下挖,無論是視覺還是嗅覺,對於現場所有人都是一場無比艱難的酷刑。
就連之前不動聲色的法醫,此時也流露出了噁心的表情。
現場的味道,簡直就是生人勿進,估計晚上回去身上這套警服能不能留著還是問題。
謝安甚至想要提醒一下大家,回去要是每天都能聞到屍臭味,可以選擇去聞聞大便的味道就能緩解。
不過想到人家法醫肯定比他更專業,刑警們不比他處理的屍體多?所以也就沒那麼多嘴。
又往下深挖了近一米多,鐵鍬總算是從生豬屍骨碰到了土地。
挖掘的刑警看了看張隊,張隊看了看謝安,謝安沒說話,張隊也不說話。
那還能怎麼辦,繼續往下挖。
突然,一位刑警的鐵鍬碰到一塊質地明顯不同的硬物,立刻停了下來,然後招呼眾人手輕點。
眾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小鏟一點點清理泥土。
撥開一層污土後,法醫忽的叫停,自己跳了下去,拿著鑷子捏起一截蒼白、纖細的指骨,頂著陽光仔細的看了起來。
「人類小指的指骨。」
謝安在上面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法醫點了點頭:
「的確是人類的指骨,接著挖。」
眾人全都精神了起來,壓抑許久的現場瞬間一振。
人類的一塊小骨頭,在一大群豬骨頭當中,顯然不正常。
小心的挖掘中,緊接著手掌、小臂,再到完整的上肢骨骼慢慢的全都顯露了出來。
越來越多的骨頭被挖出來,連最明顯的人類骷髏也終於顯現。
張隊蹲在坑邊,看著那個空洞的骷髏,確認無誤後,長長吐出一口氣,看向謝安的眼神里充滿了震撼與敬佩。
接下來基本上沒有謝安什麼事情了,張隊這邊很客氣的感謝了謝安,然後讓謝安先回去休息。
張隊知道謝安是下了夜班馬上趕過來的,事情辦完了如果還強留,那也實在說不過去。
至於感謝,那不是還有林澤嗎?關係不會斷,改天忙完再敘也不遲。
謝安一上車,林澤和林洛就不由自主的全都捏起了鼻子。
「臭死了!」
林洛拿出隨身帶著的香水瓶,恨不能把一瓶香水都噴到了謝安身上:
「趕緊回去洗澡,衣服不能要了,下次見面不許穿這件衣服。」
「他們刑偵就是這樣了。」
林澤好歹講道理,他們是自己跟著來的,不能怪謝安。
「反正你畢業也不許去考法醫!」
林洛實在是感受到了犯罪現場的可怕,直接給謝安下達了禁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