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吃點東西,好好休息!」
連長拉著謝安,直奔駐地。
因為連隊是連夜出任務,所以炊事班並沒有睡覺,也做了飯保障前方戰士能量補給。
謝安連續趕路到了地方就幹活,中途只啃了一袋單兵口糧,連長哪裡過意的去?
趕到炊事班,連長直接吩咐炊事員拿出好手藝,給做幾道好菜。
不用連長如何的催促,跟著過去的通信員只把謝安連續治了兩個戰友,而且還是軍區烈士子弟的情況一說,炊事班長立刻主動掌勺,結結實實給炒了幾道硬菜。
結束任務返回的戰士們都在吃飯,謝安也沒客氣,埋頭一陣大嚼。
這麼長時間的勞累,謝安是真餓了。
連長陪著謝安,好好吃了一頓,要不是部隊紀律不允許喝酒,連長絕對能陪謝安喝個痛快。
吃完之後,連長親自把謝安送到了團招待所,安頓好之後,這才回到連隊。
謝安簡單清洗了一下,躺在招待所床上,先修行了一遍冥想法,補充了能量後,這才開始總結。
把邊防團駐地的負能量吸收一空,也能輕微的提振士氣。
冒險給戰士正骨,謝安並不後悔,雖然有被追究無證行醫的風險,但誰會舉報?
這種事情要是在軍營里發生,舉報的那個人從此會被所有人孤立。
之所以要做這麼多,謝安還是想要多刷點軍區好感,以便在挖掘遺體的事情上能讓軍區給開個先例口子。
現在看來,效果還是很不錯的,至少在邊防團里,謝安肯定是上賓。
就是不知道明天軍分區領導會是什麼樣的看法。
帶著猜測,謝安進入了夢鄉。
早上八點,伴隨著響亮的起床號,整個邊防團醒了過來,謝安也醒了過來。
一看表,謝安還在納悶這麼晚,然後馬上反應過來,這裡是西疆,天亮比京城要晚,作息推遲兩小時。
吃過早飯沒多久,連長就帶著團政委過來看望謝安。
團政委已經了解了昨天的搜救任務情況和團衛生隊發生的事情,面對謝安,滿臉笑容,和藹可親,一個勁的誇讚。
一個軍區的戰友子弟,幫了忙還救了人,這就是自己人!
沒過多久,軍分區政委也趕來了邊防團,見到了謝安。
軍分區政委過來主要是兩件事,一個是確認謝安的專家能力,這個已經在搜救任務中得到了充分的證實,確鑿無疑。
另一件事,則是看望受傷戰士,並且對謝安出手相救表示感謝。
軍分區政委對於謝安想要自己出資挖掘先烈遺體的初衷表示讚賞,但一來並不是在本地軍分區,二來軍分區也無法決定,需要上級軍區做出最終決定。
謝安所做的事情,已經上報給西疆軍區司令部。
軍區也傳達了相應的命令,讓謝安趕到軍區司令部,有專人接待。
傷員情況已經穩定,但保險起見,還是要送到軍分區醫院做進一步的傷情評估和處置。
正好謝安跟著軍分區政委和傷員一起,趕到軍分區,再由軍分區安排車輛,直接送到司令部。
到了軍分區謝安就被先隆重招待了一頓,軍分區首長連同政委一起對謝安表示了感謝。
吃飯的時間裡,傷員的傷情評估已經給出。
X光再次複查,正骨完美,斷骨已有癒合跡象,遠端血運持續正常,小腿張力平穩,沒有出現筋膜室高壓。
只要等腫脹高峰期過去,就可以使用環形長腿石膏固定,等待恢復就好。
團衛生隊處置得當,傷員在軍分區醫院住院恢復就可以,不需要轉院。
軍分區政委親自安排了車輛,配了駕駛員和通信員,拿著軍分區開具的部隊通行介紹信,直接走軍供/軍營綠色通道,專程送謝安。
經過七個小時的趕路,謝安一路暢通直達西疆軍區司令部營門。
拿著證件和介紹信登記之後,軍區政治工作部宣傳英烈處的李處長親自出面接待了謝安。
在辦公室里,李處長也不耽擱時間,簡單問候了幾句,就開門見山說明情況:
「小謝,讓你千里迢迢從濱城跑到西疆軍區機關,你的事,兩個軍分區都已經完整上報上來,軍區黨委專題研討了多次。」
對於謝安的身份和願意做事的態度,李處長十分讚賞:
「先要說一句,你的這份心意,值得軍區所有人敬重。」
「領導,我其實一開始有私心。」
謝安這些天聽到的讚揚太多,也有免疫了,主動坦誠道:
「這次實地走了一趟,深有感觸,現在就想讓那些堅守國境的先輩,不必再孤零零深埋在五千多米的冰谷里。」
李處長點點頭,這麼大的孩子,有私心很正常,但能坦然說出來的不多。
「有些事情,我得說明一下,免得你誤會。」
斟酌了一下詞彙,李處長開始解釋起來:
「當年雪崩事發,阿里軍分區第一時間集結所有邊防官兵、工兵全線搜救,能調動的人力、設備全部投了進去,連續多日不眠不休排查整條峽谷,不是我們沒有盡力,是當時幾重絕境死死困住了所有人。
第一是雪崩體量太大,掩埋深度超乎預估。那場大規模垮塌把整條漏斗形冰谷徹底填平,冰雪、碎石混雜堆積最深處超過三十米,表層經過幾輪晝夜凍融,短短几個晚上就凍結成了緻密堅硬的冰殼。
第二是極端高原環境持續透支人員極限。三四月融雪季,海拔五千三百多米,晝夜溫差三十多度。搜救的戰士每天高強度作業,接連出現肺水腫、凍傷,醫療保障條件有限,無法長期大批量人員駐場挖掘。
第三是雪崩之後冰川持續滑移,掩埋點位不斷偏移。當天標記的掩埋區域,隔天位置就發生變動,沒有精準測繪定位手段,很難鎖定遇難官兵確切位置。
第四是邊境對峙帶來的兵力牽制。當年開春印軍同步加大抵邊巡邏頻次,山脊沿線多處點位需要持續部署執勤兵力,無法把全部守備力量長期投入山谷搜救,邊境安全底線不能鬆動。
綜合這些現實難關,當年我們窮盡所有現有力量,也只尋獲少量零散遺物,沒能完整找回你父親遺體,這件事多年來一直是軍分區全體官兵的心結,我們心裡同樣愧疚。」
「領導,我完全理解並接受部隊當時的決定。」
謝安親自走過一趟巡邏路線,當然知道那邊條件有多艱苦,等李處長說完,當即表態道:
「我不是來追究責任的,我就是想讓他們……包括我父親,長眠的更加……舒適一些,讓他們在天之靈知道,我們從未忘記過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