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瑟斯身上那件白色的內襯並未沾染一絲的骯髒,他體內流轉的魔力將整個衣服都包裹在裡面不受侵害。
他擁有魔力,使用方式卻與格蕾塔這樣的魔力師截然不同。
魔力師擅長用魔力構築魔力架勢,那些晦澀難懂的盧恩邏輯會將魔力輸出為不同的形態。
魔力師的進階,其一就要看魔力師對盧恩邏輯的掌握。
另外一個就是魔力總量。
而內瑟斯,他沒有諸神的賜福,他走的正是另外一條路——魔體師。
他用自身魔力構築身體,使之產生強大力量。
這是另一條路線,是絕大多數沒能獲得賜福之人選擇的路線。
內瑟斯的魔力強化著他的肉體與骨骼。
在微觀中,那些被精心排序過的魔力構築成了一條條細絲,這些絲線逐漸形成一張網附著在肌肉纖維上。
這網又是用來發力,又是用來泄力。
力量被成倍放大,受到的反作用力被無限制分散開來。
這才在宏觀中形成看起來擁有著超高強度的肉身。
也正是這樣才能支持著他完成這場優雅的舞蹈。
如果不是這樣,他的身體早就崩散成血霧。
沒有什麼能逃脫物理法則,如果有,只能是和魔力相關。
魔力是創造這個世界奇幻的最基礎力量,在人體中,在各種奇妙生物的身體中,在各種珍奇的礦石中,漫長歷史中的偉大英雄,那些宏偉的天塹地貌......
魔力始終是一條隱秘且又結實的線,將它們串聯在一起。
而現在,魔力神奇的具象化就是內瑟斯。
七耶律在內瑟斯手中宛如死神的鐮刀,每次揮出都會精準帶走幾隻混種的生命。
此時的他已經完全不是那個白天在謝羅莊園中油嘴滑舌生怕得罪大小姐的老好人。
現在的他對於混種來說就是死神。
混種們不知道恐懼,但內瑟斯會教給它們什麼是恐懼。
他速度快到閃爍,進攻路線優雅得像是在跳舞。
格蕾塔從未見過如此詩意的殺戮,混種深紅色的血液濺起成片的花朵,花朵在空中定格,還未來得及衰敗下一朵又綻放,所到之處混種肌肉齊刷刷被撕裂的聲音與骨頭清脆的斷裂聲共同等待著這場舞台劇的謝幕。
士兵們嚴陣以待觀摩著這場教學。
這是他們為數不多可以見證到魔體師出手的樣子。
在破敗戰爭之後,魔體師與魔力師都被各個國家管轄,一般情況不允許他們出手。
承平日久後普通人也是忘了這個世界上還有這樣的一批人。
而那些老兵們看到這番場景,心中止不住地顫慄。
這讓他們想起了當年的那些瘋癲。
毫不誇張的說,一個魔體師的戰鬥能力遠遠超過二三十個重甲士兵。
不過還好,黑棘近衛面對魔體師是占有優勢的。
魔體師的主要攻擊手段就是物理攻擊。
而黑棘近衛們通過鍊金術處理過的鎧甲,會將那些魔力分解掉。
只要魔體師身上的魔力與黑棘鎧甲接觸,被反彈的魔力將會順著魔體師的身體擴散到更多的地方。
而在微觀中,他身上被籠罩著的那層網就會被逐漸分解。
那個時候便是魔體師最孱弱的時機。
但是內瑟斯完全不用擔心現在的狀況,因為這些混種們沒有黑棘鎧甲。
它們只能拼命去消耗內瑟斯的體力。
內瑟斯到現在消耗的體力,甚至比不上抽那一根煙消耗得多。
這也就是為什麼帝國對於魔體師的管控要高於魔力師。
魔體師對普通戰鬥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
一排排照明箭不斷向天空中射出。
隨著明滅不斷,那些由混種血液凝成的花朵終於開始衰敗。
它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有個傢伙闖入了他們的陣中。
每一次呼吸間,每一次心跳間都會有大片的同伴倒下。
輕鬆寫意與對混種們報復的快感讓內瑟斯越來越快地進入狀態,動作也越來越熟練。
老勳爵的死因可以說就是混種們直接導致的。
他已經忘記『士兵』這個身份太久了。
而今天他終於得償所願,終於可以不用再面對著這家的血脈低眉順耳了。
可就在這時,變故發生了。
突如其來的危機感出現在了內瑟斯的心中。
他的第一反應是自己感覺錯了,因為那些混種不可能傷得到他。
他是魔體師,在帝國管理機構建立過檔案,不是新手。
可這種荒誕的想法僅僅是持續了一瞬間,他就選擇相信自己。
那是在無數次的廝殺中練就的本能。
可就是這一瞬間,似乎已經是遲了。
內瑟斯的身影定格在原地,巨大的生了鏽的鐵劍就劈了下來。
沒有四濺的血液,也沒有任何讓人牙酸的聲響,只有結結實實砸地的聲音。
內瑟斯的身影在下一瞬出現在了不遠處比較空曠的地方。
此時他的心跳來到了極限,體內的血流更是來到了一個讓人覺得恐懼的速度。
如果不是魔力強化了他的身體,只是剛才那一下,他的血管就可能爆裂開來。
剛才的一瞬間他將自己的魔力輸出拉到了最大。
內瑟斯緩緩出了一口氣,高溫的氣體帶著體內的溫度與濕氣,在有些涼的夜中留下模糊的白影。
他正穿著小牛皮軟鞋站在混有血液與泥土的混合物上。
而眼中充滿了審視,審視著眼前的傢伙。
在照明箭下,那傢伙的樣貌顯現了出來。
那是一隻將近三米的巨型混種,渾身紅色的毛髮以及獠牙讓人看一眼就不會忘記。
它手中的大劍一看就是搶奪過來的,大得離譜。
一般只有在城鎮中騎士雕像裝飾用的鐵劍才會是這種尺寸。
可它就這麼輕描淡寫地出現了。
剛才內瑟斯確定自己之前沒有看到這樣的傢伙。
只能說明一件事,這傢伙是躲起來的,似乎就在等待這個內瑟斯的出現。
那些普通的混種們停止了攻擊,沒有任何指令,它們一齊往後退縮著,直到場地內出現了一個半徑差不多二十五米的圓形範圍。
像是一個決鬥場。
而內瑟斯與那隻身形高大的混種就是今晚的最重要的嘉賓。
它們在等待著,所有混種與旁邊謝羅家的士兵們都等待著。
是巨大獅子混種,內瑟斯評估完畢,心中卻是掀起波瀾。
獅子混種沒什麼好奇怪的。
奇怪的是這隻混種的臉,左臉處的疤痕格外眼熟,正是他多少年前見過的那隻。
讓他留下終身遺憾的那隻。
只是還不待他怒氣徹底被點燃,遠處的破聲傳來,這不由讓內瑟斯心中一緊。
弓箭這種東西如果聽到聲音已經晚了。
只是那支弓箭並未射向內瑟斯,而是直直扎到了那隻獅子混種身上。
友軍?內瑟斯在場中還在判斷。
那被射中的混種哀嚎起來,跪倒在地上摸著傷口。
但是那支帶有銀色箭頭的弓箭卻像是要融化一般。
緩緩進入了獅子混種的體內。
金屬箭頭為什麼會融化?
它再次抬起頭來看向內瑟斯的眼神,不由讓內瑟斯一驚。
他從這隻混種的眼睛中看出了....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