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日,石崇十點鐘洗漱之後,便帶著九千塊出了牧場。
今天他要去陳道臨朋友道格·皮特森的練馬場碰碰運氣。
約在了下午四點,為什麼這時候石崇出門,那是因為這時代還沒什麼衛星導航,要去個陌生的地方一是靠地圖,二得靠鼻子下面的這張嘴。
石崇怕自己到時候找不到路,萬一約定的時間沒有過去,顯然就有點對不起陳道臨的提攜。
開著車子按著地圖的指示,石崇順利的找到了道格·皮特森的馬房,只不過離著他們約定的時間早到了三個小時。
早到了,也不好直接就這麼上門打擾人家,所以石崇開著車子在附近的鎮子上找了個空地把車子停下來,打算買張報紙,再給自己弄個熱狗,把剩餘的時間給消磨掉。
到了加油站,讓石崇意外的是,這個小加油站居然還有中文報紙,於是他順手買了一張。
坐進車中,一邊吃著熱狗,一邊看著報紙。
很快,一條消息吸引住了石崇的注意,中文報紙上有一條不太起眼的報導,一間古董商店以八萬美元的價格,賣出了一本中國古籍。
看到這條消息,石崇的眼睛一亮,自己空間裡就有一些古裝本的書,就是不知道它們值不值錢。
石崇也翻過這些書,主要都是些道教的典籍,像是《老子》《沖虛真經》什麼的,還有一些是雜書,什麼儒家的《大學》《中庸》之類的,除此之外還有兩三本醫學書籍。
石崇一不好道,二也不喜儒,對於醫學什麼的更是沒什麼了解的興趣。
在石崇的印象中,這些書籍,最值錢的時候該在國內發展起來,經濟好起來了,收藏熱出現之後,這時候把這些東西拿出來,換回三五兩碎銀有什麼意思。
但此時,看到居然有一本古籍賣到了八萬美元,這讓他有點心動了。
八萬美元啊,能辦多少事情!
於是,石崇決定有時間的時候,找上這家古董店問問,看看自己空間裡的書,大約能值多少錢。
接下來的時間,除了上廁所之外,石崇都蹲在自己的皮卡車裡,至於拖車中的九千塊,石崇並不在意,因為九千塊從來不鬧騰,在馬廄里不鬧騰,在拖中也不鬧騰,哪怕你不餵它,一般它也不鬧騰。
從這點來看,九千塊的確是多少有點缺心眼。
比約定的時間提早了二十五分鐘,石崇開著車子到了馬房的門口。
「我找道格·皮特森先生,約好的四點見面」。
到了馬房大門口,石崇下了車子,衝著門口過來看發生什麼事情的牛仔說道。
「哦,你是陳的朋友吧,BOSS已經和我說過了」。
說著,牛仔便打開了院子大門,放石崇進來。
進了馬房,石崇把九千塊從拖車裡放了出來,直接拴到了拖車的把手上,自己則是跟著牛仔進了馬房的辦公室,一棟大平房中。
跟著牛仔走到房間門口,牛仔伸手在敞開的門上敲上了敲。
「BOSS,陳的朋友過來了」。
牛仔衝著裡面,正翹著腳,把電話機抱在懷中打電話的中年白人男子說道。
白人男子聽後衝著牛仔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跟在牛仔旁邊的石崇,招了招手然後指了一下門口附近的沙發,示意石崇坐下來。
石崇進了屋子,坐到了沙發上,安靜地等著皮特森打電話。
電話打的時間很長,差不多通話了約十分鐘後,皮特森這才撂下了電話。
「你來的有點早!」
放下電話後,皮特森走到了辦公桌的前面,屁股倚在了桌沿上,兩隻手扶在桌子的邊緣,松垮的衝著石崇說道。
「我對這邊的路不熟悉,早到了一點」石崇說道。
接下來皮特森問了一下石崇和陳道臨的關係,也沒有深問,就這麼隨意問了兩句。
「馬帶來了麼?」皮特森接著問道。
石崇點了點頭:「帶來了,就在外面」。
皮特森聽後,大聲衝著門口喊道:「馬克,馬克!」
不一會兒,一個白人走進了辦公室,衝著皮特森問道:「BOSS,找我有什麼事?」
「帶著菲尼克斯和他的馬去道上跑一跑,看看那匹馬成績怎麼樣,等會兒告訴我」皮特森衝著馬克說道。
說罷,皮特森還衝著石崇很隨意地解釋一句:「我現在有點忙,你跟著馬克,他會給你的馬做個簡單的評估」。
石崇點了點頭,說了兩句感謝的話後,跟著馬克出了馬房的辦公室。
「那是你的馬?」
馬克一路上和石崇也沒有說話,出了辦公室,便看到不遠的地方停著一輛皮卡還有運馬車,在運馬車的旁邊,還有一匹丑馬。
見石崇點了點頭,馬克便說道:「牽上你的馬跟我過來」。
等著石崇牽上馬,馬克依舊一言不發的帶著石崇繞過了辦公室。
辦公室的後面是各種練馬的場地,有沙地,有自動練馬機,還有一些設備石崇不知道是幹什麼用的,貼著馬場外面的圍欄,有一條或者說是兩條小跑道,一條是泥地,另外一條是草地,泥道和草地之間隔著膝蓋高的小欄,把原本一整條道分成了兩種場地。
整個賽道,沒有賽馬場的跑道那麼大,但有直道也有彎道。
「吉米,吉米!」
來到跑道上,馬克大聲衝著不遠處的房子喊了一嗓子。
馬克的話音剛落,便有一個年輕且精瘦的白人男子帶著小跑奔了過來。
「吉米,你準備一下,等會兒騎著這匹馬跑上一圈」馬克說道。
吉米領了任務,從石崇的手中接過了韁繩,回到小房子裡,簡單的給九千塊備上了鞍,纏上了綁腿,做了一些簡單防護後,牽著九千塊來到了賽道上。
在馬克的幫助下,吉米翻身上了馬背,開始催著九千塊在賽道上慢走,然後小步幅的跑動。
馬克全程看著吉米和九千塊,並沒有和石崇有什麼交流。
「算了,讓它跑起來」。
馬克此時手中攥著秒表,大聲衝著吉米說道。
場中的吉米加快了速度,做了幾次簡單的折返跑,帶著九千塊熱起了身。
大約過了十分鐘,馬克衝著返回的吉米,手指了一下賽道的出發點。
等著吉米帶著九千塊到了終點的時候,馬克胳膊靠在了賽道邊的欄杆上,給了吉米一個手勢後,吉米便騎著九千塊急馳起來。
石崇的目光緊緊地跟著九千塊的影子,看著它衝過了直道,又繞過了一個大大的彎道。
當石崇的目光落到旁邊馬克臉上,想從他的臉上發現表情異動的時候,突然間有個念頭又石崇的腦海中跳了出來:馬克這傢伙走神了!
石崇能清楚地感覺到,這傢伙的目光雖然跟著九千塊,但是明顯注意力並沒有放在九千塊的身上。
下意識想湊過去看一眼馬克手中的秒表,結果,石崇更加傻眼了,因為馬克手掌中握著的那塊秒表指針根本就沒有動。
也就是說,九千塊衝出出發點的時候,馬克根本就沒有按下秒表計時。
「馬克,你的表?」石崇當場提出了疑問。
馬克淡淡的用自己眼角的餘光掃了一下石崇,挪到了一米外:「不懂就別亂說話!」
屮!石崇心中罵開了:我雖然不懂,就你們美國人的算術水平,心算還能比秒表還准?
九千塊一趟跑下來,也不過就是一分鐘的時間。
等著吉米騎著九千塊回到馬克和石崇這邊的時候,他的臉上明顯帶著興奮的表情。
「馬克,這匹馬真是太棒了」吉米興奮地衝著馬克說道。
馬克聽後冷著臉瞪了他一眼,然後說道:「你怎麼知道這匹馬棒的?」
一聽這話,石崇就明白了:今天這趟算是白來了!
不是這個叫馬克的上班摸魚,就是馬克對自己這個亞裔有歧視。
尤其是第二條,在美國這邊真是太正常了,不光是白人歧視亞裔,就連黑人,拉丁裔什麼的也照樣歧視亞裔。
主要的原因就是亞裔太老實了,尤其是華裔,被稱之為模範族群。
石崇判斷的一點沒錯,馬克在看到石崇的第一眼,就已經在心中給石崇以及他的馬下了結論,尤其是看到九千塊之後,更加確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接下來的事情那就簡單了,對於馬克來說就是走一個過場,然後向BOSS匯報就成了。
但石崇也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從吉米那興奮的表情上,石崇知道九千塊就算不是最頂級的賽馬,現在也有一戰之力。
前提是陳道臨沒有忽悠自己,這個道格的馬房,真是全國次頂級的馬房。
如果按著陳松達說的那樣,他們自己買的馬都沒有送給道格調訓,那麼吉米肯定騎過很多不錯的馬,吉米都表現出如此的興奮,那么九千塊還能差得了?
「吉米,這邊沒你的事情了,把鞍具卸下來,把馬交給他」馬克說道。
石崇這時候張口說道:「要不要再試試?」
馬克看都沒看石崇,扭頭向著辦公室的方向走去:「不用試了,這樣的馬不配進我們馬房,你帶著它回去吧,你這匹馬站在賽道上的機會都沒有」。
吉米這時候衝著馬克說道:「馬克!」
「沒你的事!」馬克衝著吉米說道。
吉米聽後只得閉上嘴。
等著馬克走開,吉米把九千塊背上的鞍卸下來,當他把手中的韁繩交到石崇手中的時候,忍不住說了一句:「你的馬很不錯,嗯,是非常不錯,不要放棄它」。
說罷,拍了拍九千塊的脖子,然後又擼了兩把,這才把手中的韁繩交還到了石崇的手中。
「謝謝!」
石崇接過了韁繩,道了聲謝,帶著九千塊向著自己運馬車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