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米來長，隨身掛在腰上，荒野里冷不丁遇上事兒，抬手就能拔。」
「近身搏殺，那叫一個兇悍。」
「短處呢，就是夠不著，碰上皮糙肉厚的大傢伙，吃虧的時候多。」
老吳說到這兒，眉頭就皺了起來。
一個遠程無敵的神箭手，缺的偏偏就是貼臉廝殺的本事。
按他的性子，長槍殺傷大，可這小子背著張八十斤的弓，再掄三米長槍……不合適。
刀倒是趁手，隨身能帶，可近身對獸又太險。
老爺子一時也拿不定主意，究竟先教哪一門好。
林野瞧著老吳犯難的模樣，心念卻也轉了起來。
旁人學武，最怕的就是貪多嚼不爛。
可他有面板托底，只要摸著了門，熟練度蹭蹭往上漲，壓根兒不虛這個。
「吳叔。」
林野嘿嘿一笑。
「要不……我倆都學了唄？」
這話一出口，老吳臉上的神情明顯一僵。
都學？
老爺子鬍子一吹，當場就想抬手敲一下林野的腦門。
要知道，尋常人窮其一生，能把刀或槍專精一門，就算得上一方好手了。
就說他自己吧，槍法還算過得去，刀法卻只能給初學的指點兩下。
這小子倒好，張口就是兩樣一塊兒抓！
可這話到了嘴邊，老吳又生生咽了回去。
嘶……可這小子好像也不是尋常人？
一晚上就把沉山拳往上頂了一層，幾天工夫連煉體一重的坎兒都跨過去了。
拿常理去套他，那才是犯傻。
「……行吧。」
念頭落下，老吳深吸一口氣，聲音都沉了幾分。
「不過醜話說前頭，同時學兩門截然不同的兵刃，可比你練拳練箭難上十倍。」
「別到頭來猴子掰苞谷，兩頭空。」
「吳叔您放心，我先摸摸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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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真覺著吃力，我自個兒挑一門最合手的往深了練就是。」
對此，林野倒是應得極為乾脆。
見他心意已決，老吳也懶得再勸，轉身把那杆長槍拋了過來。
「先從槍看起。」
「這是練功用的白蠟杆，十斤上下。」
「別以為你開得動八十斤的弓，這長傢伙掄起來就輕省……」
可這話還沒說完，林野已經單手接住，手腕一轉，抖了個槍花。
槍身在空中顫動了一下，但他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太輕了。
以他如今這身子骨，加上這些日子砸進力量裡頭的屬性點。
這十斤的木槍捏在手裡，輕飄飄的跟根蘆葦稈似的。
拿這個練，根本逼不出筋肉深處那股沉勁。
「吳叔，有沒有更壓手的？」
「更壓手的？」
老吳眉頭一擰。
「十斤已經不算輕了，大槍全靠腕力腰力兜著，你可別逞強。」
「真有點輕，您給換把二十斤上下的，我先試試。」
深深看了他一眼，老吳沒再吭聲，一瘸一拐的挪到牆角。
雙手較著勁，從最底下抽出一桿渾身烏沉的鐵木大槍。
「接著！」
破空聲起，大槍脫手擲來。
林野跨步上前，一把扣住槍身中段。
入手就是一沉，一股冰冷的墜感順著胳膊直往肩膀上壓。
這槍近三米長，槍桿是塞外的沉鐵木，足有二十多斤！
「好傢夥，這個過癮！」
輕聲一聲，林野雙臂微微一鼓，便穩穩把大槍橫在了胸前，槍尖直指虛空，紋絲不晃。
見此老吳的眼角也不易察覺的抽動了一下。
尋常生手單是端起這桿槍，胳膊就得打擺子。
這半大小子倒好，端得平如止水，連呼吸都沒亂。
「……行了，別顯擺你那膀子勁。」
老爺子哼了一聲。
「到院裡，練！」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屋。
此時天光大亮，已經安排好顧家寨搬家事務的林鐵山，趙虎等人也找了過來。
此時正帶著石頭一幫子後生扎樁，滿頭滿臉的汗。
猛一瞧見林野提著這麼杆森寒的黑鐵大槍出來，滿院子的動作齊刷刷一頓。
劉胖子扎著馬步，忍不住壓低嗓門。
「小野這是……又要學槍？」
「他那箭都射的神了，咋還練上這個了？」
趙虎抹了把汗，神色複雜。
「大概是不想留短板吧。」
「你想啊，他箭法再准，真讓人貼身了，總不能拿弓當棍掄。」
「多一門保命的本事，總歸是好的。」
人群後頭，石頭幾個後生對視一眼，心裡頭莫名就泛起一陣發虛。
他們還在為每天多扎一炷香的樁子咬牙硬撐呢。
小野哥箭術都通了神，竟然連這等殺伐重器都上手了。
這人跟人，咋就差的這麼遠。
場地中央，老吳負手而立，臉色嚴肅起來。
「槍法，易學難精。」
「易學，是新手抄起三米長的傢伙，憑本能往前捅，也有幾分聲勢。」
「難精，難就難在這槍頭離你的手太遠。」
「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這槍尖只要偏開半寸，不光扎不著人，反倒把自個兒的門戶大敞開了。」
「記住嘍，槍法的根，在守中線，槍尖走的是個圈兒，不是直上直下的掄。」
「看好了，基礎六式：攔，拿，扎，崩，劈，點！」
老吳隨手抄起一根齊眉棍，枯瘦的身子驟然一沉。
棍影翻飛，前刺，迴環，下壓，側挑，乾脆利落！
林野在一旁，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老吳的腰馬和腳下。
「到你了，照著來一遍。」
林野閉了閉眼，把那套動作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隨即猛的睜眼，二十斤的沉鐵木大槍呼嘯而出。
扎槍如電，攔槍迴旋，崩槍上挑，劈槍下壓。
一套六式走完，收槍抱月，大槍穩穩夾在了肋下。
下一刻，腦海里的面板亮了。
【技能：基礎槍法 LV0（0.1%）】
林野長長的吐出一口白氣。
二十斤的大槍一套下來，確實費勁，可這反饋讓他心裡一定。
而對面的老吳，眼底早已翻起了驚濤。
他原以為這小子頭回摸槍，總得手忙腳亂幾回，槍尖偏的沒個準頭。
可剛才那套，雖說還有幾分生澀。
但那出槍的中線卻抓的奇准，發力的軸心死死扣在腰腿之間。
哪像個生手，分明是個練過一兩個月的老把式！
老吳強壓下心頭的震動，依舊板著臉，冷哼了一聲。
「馬馬虎虎，勉強算是有個架子了。」
「可花架子救不了命。」
「回去自己磨，每一式練上萬遍，把動作刻進骨頭裡，什麼時候槍出成圈，中線不失，才算入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