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
搓著小手，她又支支吾吾的說了一句。
「那你可千萬要防著打頭的那個光頭。」
「他很邪門，你射他的前兩箭都被他拿斧頭磕開了。」
「什麼？」
聞聽此言，林野的臉色也明顯有了變化。
「你是說他用斧頭就接住了我兩箭？」
「嗯。」
點了點小腦袋，蘇晚一臉認真。
「他一瞧見你把弓頭沖了他，就抄起了那柄長斧，把你射過去的兩箭都給磕飛了。」
眉頭輕輕皺起，林野輕嘆了口氣。
按照蘇晚所說，這應該是個使長兵器的硬手啊。
也難怪夢裡頭最後這光頭要支走所有人就和他一對一。
「那我瞄他的時候，隔多遠。」
「四五百步左右吧？」
「反正駕馬沖在最前面的就是他。」
「而且你第一個瞄的也是他。」
「讓他磕開之後你才瞄了其他人，對了，隊伍裡面還有幾個舉盾的，不過最後也都死在了你箭下。」
「行，我知道了。」
點了點頭，林野心裡也算是琢磨清楚。
擒賊先擒王，自己能在蘇晚夢裡第一個就瞄準光頭，行動倒是沒有錯。
但是沒想到一腳踢到了鐵板上，白白浪費了兩次射箭的機會。
若真能重來一回。
要麼趁那光頭還沒反應過來，頭一箭盡全力出手把他釘死。
要麼就沉住氣，放他攆到一兩百步的近處。
到那時候，他一箭的力道，足夠把那柄長斧連人帶斧一塊震退。
任他有天大的本事也磕不開。
可至於到底用哪一手，那也只能在陣前見機了。
「蘇晚姑娘。」
心頭有了打算，林野再度抬眼看向蘇晚。
「這聲謝謝，我得實打實的說。」
「如果沒有你的這個夢，那明天所要承受的後果我是真不敢想像。」
「不，不用謝我。」
見到林野如此認真的樣子，蘇晚的小臉明顯又紅了，連連搖手。
「當初要不是你們收留我母子，那我們早不知道死哪個山溝裡頭了。」
「再說要是你們真出了事，寨子裡的老老少少還有沒有出路呢。」
林野微微頷首。
這話在理。
寨子裡的頂樑柱如果真在外面折完了，
那剩下的這一大家子人就真成了沒有娘的孩子，只能等死！
而且今天這件事情也算是提醒他了。
縱然他自認已經夠小心了。
可這世道，到底還是比他想的要兇險！
「行，那今天就先到這吧。」
站起身，可走到門口的時候林野卻又突然停下來腳步，扭頭看向蘇晚。
「對了，你放心，你的身份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還有你說的要是真的，以後我也不會逼你做這個夢那個夢。」
這話落下，蘇晚的眼眶驀地就熱了。
「謝謝林野哥。」
林野擺了擺手，推門出去了。
他還得再找個人，把這信兒核對核對。
而等林野小跑著到家時，灶膛里還煨著紅薯的甜香。
剛推開門，就見林鐵山就蹲在地上磨著手裡的獵刀，旁邊還放著幾袋東西。
抬頭一瞅見自家小子，林鐵山眼角的褶子都笑開了，連忙招了招手。
「小野回來了？」
「快，鍋里的肉還熱著呢，趕緊吃兩口。」
「還有吃完了今晚就不要去老吳院裡亂跑了，早些休息。」
「今中午的時候我和你趙虎叔，老顧他們商量了一下。」
「現在顧家寨搬過來幾十個人，兩下子一合，上次換回來的粗鹽和苞米糝子倒是有點不夠用了。」
「正好老顧他們也帶來了許多上好的皮子和干肉。」
「我們商量好了，打算明天一大早就去宋家堡一趟，把入冬之前最後一批大頭物資換成齊全的。」
聽到這話，林野端碗的手猛地一頓，眼底也浮現出凝重。
明早真要去宋家堡了？
林野不再有絲毫遲疑，轉過身將門帘一把拉嚴實。
壓低了嗓音，把蘇晚那番話隱去她身為天能者的來歷，全盤倒了出來。
「……你說啥？！」
林鐵山聽完，臉色霍然劇變，手裡的磨刀石都直接摔在地上。
裡屋正在補舊棉襖的李翠蘭也被嚇了一跳，手一抖就把骨針刺進了手指里。
都顧不上擦冒出的血珠，她連忙走出裡屋看著林野二人。
「三十多個馬賊？個個背著弓箭，騎得還是角馬？！」
林野輕輕點了點頭，再度看向林鐵山。
「爹，我覺得這些馬賊就是上次我們在宋家堡上殺死的那些人。」
「畢竟咱林家寨地處偏僻，平時也很少主動惹事。」
「能這麼大張旗鼓騎馬堵路的，除了那幫亡命徒，我想不出第二撥人。」
輕輕點了點頭，林鐵山嘴裡發苦。
畢竟那角馬是什麼腳力？
雜交了荒原凶獸血液的野獸，衝刺起來就像平地上的旋風一樣！
在遼闊的平原上遇到二三十個騎著馬拿著弓箭的強盜。
憑他們十幾個人用兩條腿還挑著擔子，那純就是給人送糧食的活靶子啊！
「要不……明天咱不去了。」
李翠蘭嘴唇發抖，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手臂。
「糧食不夠咱就節省一些，勒緊褲腰帶熬一熬。」
「苦日子咱又不是沒過過！」
「可那幫馬賊殺人不眨眼，真碰上了骨頭渣子都剩不下啊！」
「娘，你先別慌。」
林野反手按住李翠蘭微顫的手背，嘴角扯出一抹讓人安心的笑意。
「我也就是提前聽到風聲跟爹通個氣。」
「退一步說，就算他們真的來了，那現在咱們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林鐵山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不去？
說的輕巧。
現在可不是寨子裡面只有他們十幾戶，咬著牙說熬就真能熬過去了。
現在可多了顧家寨幾十個嘴巴等著吃東西呢！
冬天大雪封山，山裡的野獸也都躲進洞裡冬眠了。
想要靠打獵充飢難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可一斤上好的變異獸肉在宋家堡可以換到三四斤精細雜糧。
這是寨子裡熬過這個冬天唯一的希望啊！
「去是一定要去。」
林鐵山咬了下牙，眼裡露出了一種獵戶特有的兇惡。
「但是這次一定要多加小心，到了緊要關頭，保命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