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他娘的!」
「看走了眼!段疤子他們全撂那兒了!」
「殺了他!給死了的兄弟們報仇!」
「何止是殺?老子非把他大卸八塊不可!」
一伙人眼珠子紅透,一個個咬牙切齒。
「大哥!咱趕緊上吧!」
一名馬賊坐在馬上頭,見自家老大還盯著堡門口不動,急得直催。
自家兄弟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人射了,這仇擱哪個山頭都不能忍!
至於搶一票財貨,少一次又能怎樣?
屠猛眼裡露出不甘。
他分明琢磨著,那伙兒出來就在這一會兒了。
於是段疤子他們幾個非要節外生枝!
真要是把那人給做了,那也就罷了。
可偏偏一腳踢在了鐵板上。
五人。
五個大活人!
就這樣讓人家一個一個地點死!
現在還得他去收拾這個爛攤子。
不然……
「嗖!」
可就在這個當口,他耳邊竟猛地響起一聲刺耳的破空之音。
緊接著一個人從馬背上摔了下來,雙手捂住胸口,臉上神情極為痛苦。
低頭一看,只見那人胸口已經被一支長箭齊根穿透!
鮮血汩汩往外涌,把整隻袖子都染成了濃濃的深紅。
「老七!」
「七哥!!」
旁邊幾個漢子目眥欲裂,發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可更多的馬賊確實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這是哪裡來的箭?
難道是……那小子射來的?
怎麼可能!
雙方現在之間的距離,少說也有五百步啊!
嗖!
可不等眾人想明白,破空聲再度驟然響起。
「都趴下!」
雙眼一瞪,屠猛也不敢有任何分神了。
猛地一聲厲吼,抬手便抓起身旁一柄烏沉沉的長斧。
可這一嗓子已經遲了。
又是一道人影被一箭射中,從馬上摔到枯草叢,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上馬!都給老子上馬!」
屠猛翻身上馬,額頭上的冷汗如雨。
「那小子是個神箭手!」
五百步遠。
箭無虛發。
不是神箭手是啥?
到了這個地步,他要是還看不出對方是有備而來。
這半輩子刀口舔血的營生,可就真他娘白活了。
「都給老子跟上!」
擰著眉頭,屠猛揮手調整著隊形。
「舉盾的頂在前頭!背弓的躲在後頭!」
「給我殺過去!」
聲音落下,他便雙腿發力猛然一夾馬腹,便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頭。
就算你是神箭手又如何?
一個人就想剿滅他們三十多號人?
胃口這麼大,也不怕把牙給崩了?
「殺!」
「給兄弟們報仇!」
「殺啊!」
剩餘的二十來號人策馬跟上。
馬蹄聲響成一片,喊殺聲撕開了荒坡的死寂。
林野緩緩吸了一口氣,把腰間的透甲箭全掏了出來。
一支咬在嘴裡,一支搭在弦上,一支捏在了指間。
至於那三支通體沉甸甸的重錐箭,仍舊穩穩插在箭筒裡頭。
那是留給那顆光頭的,他現在一根都捨不得先浪費。
「就用你們來當這支箭的試驗品吧。」
林野心裡默念一聲。
沖在最前頭的幾個馬賊,見他再度搭弓,也連忙把手裡的圓盾高高舉起。
盾牌是柳木裹了牛皮的,足有半人高,尋常的箭矢砸上去,頂多啄出個白點兒。
可惜。
林野這一箭的目標,壓根兒就不是他們。
「嗡!」
一聲悶響,那支透甲箭已然激射而出。
從兩個高舉圓盾的馬賊之間的縫隙里穿了過去,直直釘進後頭一名彎弓手的咽喉。
「畜生!」
後頭幾人瞧見這一幕,臉都綠了。
「這王八蛋手裡那張弓,少說也得一百五十斤開外!」
「不然咋能射這麼遠,還這麼邪門!」
「怕他個球!」
打頭一個刀疤漢子紅著眼吼。
「等咱衝進百步之內,一輪箭齊射,把他紮成個刺蝟!」
「老子要把他這顆腦袋擰下來當尿壺!」
十幾號人一路策馬狂追,嘴裡罵聲不絕。
在他們眼裡只要衝進自個兒這邊的射程,那小子就死定了。
可沒跑幾步,他們就察覺了不對。
因為對面那道身影,竟不是轉身逃命。
而是沿著一道弧線,拼了命地繞圈子跑!
如此一來,想拉近距離,他們就得跟著不停調整方向。
不然只會越繞越遠。
更他娘要命的是,舉盾的幾個就算再有默契,盾牌也只能護得住正前方。
跑起來一斜身,一轉頭,那盾牌就完全成了擺設,後頭的人也全都成了活靶子。
「嗡!」
隔著兩三息的工夫,前頭的荒草叢裡,便又是一聲弦響。
一支箭,不知從哪個刁鑽的角度斜刺里殺來。
「啊!」
短短几十息里,又是三個人翻下馬來,箭矢直穿胸膛,眼看是徹底沒救了。
「可惡啊!!」
一伙人仰天怒吼,滿腔的火氣無處發泄。
明明他們人數占優,還有坐騎優勢。
可現在反倒被那小子牽著鼻子跑,狼狽得跟一群喪家犬似的。
「別慌!」
就在這個當口,前方響起屠猛低沉的一嗓子。
「他這麼跑,氣力撐不了多久!」
「繼續追!」
「死追!」
「好!」
一夥兒人聞言,像是被灌了口烈酒,精神一振。
對啊。
那小子這麼又跑又拉弓,哪一樣不是要命的活兒?
倆加一塊兒,憑他天大的本事,能撐幾盞茶的工夫?
……
五百步外。
和屠猛猜測的一樣,林野的呼吸也明顯重了起來。
饒是以他現在的體質還有系統給予的各種恢復體力的被動加持下,胸口還是火辣辣的疼了起來。
畢竟全力奔跑拉開距離,再驟然減速射箭。
放箭之後加速再拉開,又減速射出下一支。
這一套下來,便是天生神力的漢子也扛不住幾十個來回。
「十四個。」
林野掃了一眼身後又倒下的那道人影,喉嚨里幹得冒煙兒。
再看遠處馬賊那烏泱泱的一片,應該還有十四五個人。
差得遠。
再拖下去,別人沒跑死,自個兒先得跑癱!
腿肚子一陣發麻,那股快到極限的熟悉酸脹感,又一次從骨頭縫裡往外冒。
林野心底一沉。
不行,按照這個搞法下去,絕對要撐不住了。
既如此,那便……
「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