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那份討好的笑,也悄然凝住了。
啥情況?
莫非……這傻小子瞧出上一回買的那些個都是假貨了?
可既然瞧出來了,那他方才為啥還要過來看著老頭子的攤子?
又看了那麼長的工夫,難不成是故意過來消遣老頭子?
林野也不出聲。
兩個人便就這麼對著幹瞪眼。
終於,老頭咳嗽了一聲。
「小兄弟啊,上一回咱們可是當街說好了的,一旦買下概不退換。」
「況且那三十元的銀錢,老頭子我也已經花了大半。」
「你瞧著辦吧。」
說著他盯著林野,一副要錢沒有,要老命也不給的老泥鰍模樣。
「不是大爺,我啥時候說過要您退銀子了?」
「那……那你是啥意思?」
見他這幅模樣,老頭一時間倒也有些愣住了。
他發現眼前這少年郎,好像並沒有自個兒先前琢磨的那般好糊弄。
可要說他有多精明……也不像啊。
「上一回從大爺您這裡買回去的那十幾本冊子,我請寨子裡頭一位長輩掌了掌眼。」
「他說啊,那裡頭大部分都是假貨。」
林野說著,抬眼看向那老頭。
後者的臉色頓時便變了,眼神也開始躲閃。
「你,你那什麼長輩,怎能憑空污人清白?」
「老頭子我這攤子上的秘籍,那可都是一分銀子一分貨!」
「我那位長輩也是這麼說的。」
點了點頭,林野隨意將一本假秘籍拿在手中把玩起來。
「他說啊,雖說大部分都是假的,可裡頭也有那麼兩本是真的。」
「只不過殘缺得厲害,但價兒也不高,倒算是一分銀子一分貨。」
老頭的嘴唇動了動,心底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的秘籍裡頭確實是有那麼一兩本殘卷混著。
這一條沒啥好否認的。
況且這少年郎話裡頭那位長輩,多半還是位懂門道的行家。
「那……你那位長輩說的是哪兩本?」
「疾風刀法還有踏雲步。」
林野回答得十分痛快。
「咳咳……」
聽到這個兩個名字,老頭乾咳了兩聲,心中倒也確定林野沒有說謊,可嘴上還在強撐著。
「小兄弟,其實老頭子我這裡所有的功法都是真的!」
「只不過你那位長輩才看出來兩本罷了。」
「大爺。」
但他話音剛落,林野又不緊不慢的加了一句。
「我那位長輩……可是暗勁高手呢。」
老頭渾身猛地一個哆嗦。
暗勁高手?!
要知道,方圓百里之內,即使是宋家堡中坐鎮的老堡主也不過是一個剛突破到明勁的武者!
而這個少年郎一看就是外面哪個不知名的小寨子出來的。
咋可能……咋可能認得一位暗勁的高手?
老頭子露出狐疑的表情。
他死死盯著林野的眼睛,想要從裡頭瞧出這少年郎是不是故意在詐他。
可林野的神色坦然,眼中更是不見絲毫心虛。
畢竟他說的本就是真話。
不過他也擔心把老頭嚇過了頭,索性見好就收。
「大爺,我跟你說這些話,並不是有什麼別的意思。」
「我那位長輩說了,您賣的確實一分銀子一分貨,也合理。」
「對對對!」
老頭擦去額角慢慢滲出的冷汗,給林野豎起了大拇指。
「小兄弟,你那位長輩,真是位通情達理,品德高尚的老前輩!」
太好了,聽這傻小……不不不,這小兄弟的意思。
他的暗勁長輩並不想找他的麻煩。
這可真是再好不過的結果了。
不然他就算躲在這宋家堡裡頭,也是坐立難安啊!
可見他這樣,林野嘴角微微一勾,話鋒再度一轉。
「其實這五本冊子買回去,也花不了我多少銀錢。」
「可要是裡頭連一本真的都沒有。」
「那往後我可能便再也不來大爺您這了。」
「畢竟我眼力可比不過我師傅」
點到為止。
他相信這老傢伙一定明白這話裡頭的分量。
「沒問題!沒問題!」
剛把心放回肚子裡的老頭,這顆心便又提到了嗓子眼。
畢竟聽這少年郎的意思,這五本冊子若是買回去後瞧出一本真的都沒有……
那位暗勁高手多半便要親自找上門來了!
「好了大爺,我方才那些話沒別的意思,就是聊聊天,您別往心裡去。」
林野含笑開口。
「您剛才說這五本冊子多少來著?八十元是吧?」
說著他伸手往懷裡摸去。
「哎……哎呀!」
老頭連忙一把攔住。
「小兄弟啊,要不……您下一次再來買?」
「這五本嘛……」
他支支吾吾著,心底連叫苦。
早知如此,今天他就該往這五本裡頭摻上一兩本真的!
林野的手停在半空中,面露疑惑。
「莫非這五本裡頭,有哪一處寫岔了字?」
「啊對對對!」
老頭激動得幾乎忘乎所以,一口便咬了下去。
「當時老頭子我狀態不好,有幾處地方,還需要再拾掇一二。」
「小兄弟,要不您再寬限老頭子兩三日?」
「到時候定叫您滿意!」
「這樣啊……」
林野心底笑個不停,面上卻依舊穩如老泥鰍,臉上還流露出一抹濃濃的可惜。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好不容易趕來一趟,結果卻是這般光景。」
「我的錯,我的錯!」
老頭連聲賠不是。
「小兄弟你放心,下一趟過來,老頭子我定叫您滿意。」
「成吧。」
林野嘆息一聲,便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對了,大爺您這裡,有沒有一些個煉體的門道?」
「譬如說十三太保橫煉或是鐵布衫一類的?」
方才亮出那位暗勁長輩的路數還不錯,已然叫這糟老頭心裡頭生出幾分忌憚。
那便也到了主動開口討要門道的當口了。
即便是殘本,他也能一層一層地補完。
「煉體的功法麼?」
老頭稍稍琢磨了片刻,緩緩地點了點頭。
「倒是有那麼一兩本。」
「不過,小兄弟,我怕你吃不了那份兒苦。」
「吃不了苦?」
「是啊。」
輕嘆口氣,老頭難得露出一副語重心長的神色。
「煉體這門功夫……厲害,那的確是厲害。」
「可要付出的血汗,也比常人多上不知多少。」
「再者,這門路子還極容易叫身板落下一些個不能逆轉的病根兒。」
「除非你煉體大成,不然到了歲數其他武者不過是氣血衰敗。」
「可你卻是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