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頭的人個個都是像我這般骨子裡頭帶著幾分異樣根骨的。」
「據我姐姐說,如今江湖裡頭那幾位坐鎮一方的通天人物,好幾位都出自這靈鷲殿。」
「殿裡頭那些個磨鍊神識的訣法,大多也都是那幾位老前輩生生磨出來的。」
「原來如此。」
林野一陣恍然,緊接著心底又是一緊。
畢竟這樣說的話,那他不就練不了這麼功法了嘛!
「可我又不是靈鷲殿裡頭的人。」
可他這個想法剛剛落下,蘇晚的臉上便悄然浮起了一抹極淡的得意。
「所以我就算說出去,也不用守著這份兒規矩。」
林野哭笑不得。
不過這個說法倒也沒啥毛病。
「蘇晚,多謝你這份兒信任。」
輕呼口氣,林野斟酌著開了口。
「若這般會給你惹上麻煩,那便算了。」
他心底其實有些過意不去。
畢竟這般真像是在欺負一位天真的小姑娘。
「沒事的。」
蘇晚搖了搖頭,一臉認真。
「你不說,我不說,便沒人曉得了。」
「好,那就麻煩蘇姑娘了。」
到了這一步,他要是再推讓便顯得虛偽了。
「也請你放寬心,今日在這屋裡學到的東西,一字一句我絕不外傳。」
「嗯,我相信你。」
蘇晚點了點頭,嘴角微微一勾。
緊接著她想了片刻,才慢慢開了口。
「這門磨鍊神識的訣法,我姐姐喚作喚潮訣。」
「是靈鷲殿裡最基礎的鍛鍊神識的方法。」
「月亮每天都在天空中由東向西移動,江湖中的潮水也會跟著改變。」
「所以前輩通靈者們就琢磨出了一條門道。」
「於識海中觀想潮水在不同時間的形狀,以此來磨鍊自身的神識。」
「之後又經過靈鷲殿中幾位老前輩一遍一遍地整理,才形成了現在的喚潮訣。」
「原來是這樣啊。」
林野心底暗暗驚嘆。
這般路數當真是極其高明。
也不知道自己哪一日才能練到能自行琢磨功法的水平。
「入門的時候可以從最簡單的潮流開始。」
「能夠在識海中想像出潮水,並且能夠堅持一炷香的時間,就可以進行早潮的觀想了。」
「再往下就是連潮,推潮,以及最後的波濤了。」
「那這一檔就算完成了?」
點了點頭,林野輕聲詢問。
蘇晚倒是直接搖搖頭。
「能在識海里觀想出一輪波濤且守得住才剛剛開始。」
「接下來便是要在識海裡頭觀想出從早潮一路到波濤,再從波濤一路回落到早潮的整個過程。」
「能做到這一步,才算是大成。」
「而能夠不斷地進行下去,才算是圓滿。」
「以及有資格去修煉更高一檔的凝海訣。」
「凝海訣?」
「嗯。」
蘇晚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兩隻小手絞在一起。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
「這也是之前我媽無意中跟我提起過。」
「她說姐姐說過喚潮訣之上就是凝海訣。」
「而凝海訣之上還有賞銀河這一門頂級的功法。」
「靈鷲殿裡最年長的幾位長老據說都用的是賞銀河。」
林野深吸了一口氣。
這修煉神識的功法還真是奇特啊。
若是潮水和海洋都只是一枚具體的物件。
那這星河……便是一整個無邊無際的意象了。
無窮無盡。
那是不是也就意味著,那門所謂的賞銀河……多半也是沒有上限的門道?
「對了,我媽還說。」
蘇晚縮了縮脖子。
「姐姐之前說練喚潮訣雖然慢,但好歹穩當,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但是練凝海訣的話,危險性就會大很多。」
「靈鷲殿中曾經有幾位老前輩在修煉凝海訣的時候,練著練著就坐在蒲團上一動不動了。」
「臉上帶著痛苦,身上卻沒有一點傷。」
「聽我姐姐說,那些都是在識海中觀想出來的連續的波濤沖壞了身體。」
「活生生地被識海里的海潮沖走了。」
「還有這樣一說?」
林野也是頭一次聽著這般門道。
不過細細一想倒也不是沒道理。
俗話說得好,當你仰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注視著你。
那這樣看來,賞銀河訣豈不是更加危險?
畢竟那可是在識海裡頭觀想出一整條星河!
其間不但要有天上那些個星宿軌跡。
還要有玄之又玄的星隕,玄光,以及各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象。
真要走了火,九死一生都算是往保守說了。
「放心。」
見他一臉嚴肅,蘇晚也連忙小心補了一句。
「喚潮訣不會有太大危險的。」
「最多就是練岔了會覺著不太舒坦,歇幾天就好了。」
林野笑著點了點頭。
可以聽出蘇晚是在為他寬心。
但是他對這個危險並不怎麼在意。
他唯一擔心的,便是自己這份神識連修煉喚潮訣的門檻都摸不著。
「蘇晚,那便勞煩你把這門喚潮訣跟我細細說上一遍。」
「嗯嗯。」
蘇晚連連點頭。
她把手底下那門喚潮訣一口氣從頭到尾細細地講了一遍。
林野聚精會神地聽著,一字不落。
等她講完的當口,他心底那道屬性面板果然多出了一行小字。
【喚潮訣:一竅不通(0%)神識不足,無法修煉】
瞧見後頭那一行小字,林野的瞳孔悄悄一縮。
對神識竟還有門檻?
倒也算得上是意料之中。
不過他眼下這份神識的數目多半還沒摸著這門訣法的門檻。
依著他尋常這一檔強化下去的進境。
約莫再攢上兩三次身體的強化,或者再突破一檔境界,才有可能開這一路的門。
「怎麼樣?林野哥。」
「要不我再給你說上兩遍?」
「你若是記不全的話,我也可以取張紙寫下來。」
「只是……你回去練的當口若真撞上啥岔子。」
「我這份火候只怕替不了你答上多少。」
說完,蘇晚的臉上也浮起了一抹愧色。
「我已然記全了。」
林野含笑沖她一點頭。
聞聽此言,蘇晚頓時把眼睛瞪得溜圓,一張臉悄悄紅了一層。
她不禁想起自己當年跟姐姐留下的筆記學這門喚潮訣時的光景。
反反覆覆念了不下十幾回,她才勉強把裡頭那些個細枝末節記全。
跟眼前這位林野哥比起來……著實是天壤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