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嫂子,你應該曉得我今日來這屋裡是做啥的吧?」
「杜大哥……我,我不知道。」
不自覺的向後退了兩步,柳翠娘的聲音都發顫了。
「現在還裝糊塗可就沒意思了吧。」
杜彪不緊不慢的笑了一下。
「周家嫂子,你家男人和你那兩個小叔子現在是個什麼情況,你該不會不知道吧?」
聞聽此言,柳翠娘的臉色當下便是一白。
她當然知道。
自家男人周崇山並著小叔子周崇江,還有同族的那位周崇嶺。
這一個多月在青龍寨里受的那份排擠,她都看在眼裡,時常心疼得一宿都合不上眼。
更別說這幾天,三人還齊齊被趙三爺打發去擴寨牆的大坑裡搬石塊。
若是時光當真能倒流上一回,她肯定不會答應自家男人投奔到這個狼窩裡來!
「你們一家之前是林家寨出來的,這件事大家都知道。」
「說是日子過不下去了,要投奔青龍寨,咱趙大當家心軟就答應了。」
「可結果呢?」
「你家男人竟然還惦記著林家寨那邊,當著三爺的面就送了那麼多獵物過去。」
「周家嫂子你平心而論,這事他做得對嗎?」
聽到這話,柳翠娘連忙抬手擺了擺。
「杜大爺,崇山他沒送多少,就一隻荒原兔而已。」
「一隻荒原兔你還嫌少?」
見她還敢還嘴,杜彪的眼珠子猛地一瞪。
「那可是幾十斤的肉啊!」
柳翠娘一時之間無言以對。
她心中清楚,自家之前在最苦的時候,就是靠林家寨的鄉親咬著牙分給他們的口糧扛過來的。
周崇山心裡頭念著舊情,這才想著回贈了一隻荒原兔過去。
平心而論,這事本就是人情道理。
可到了青龍寨這幾人的嘴裡頭,便成了吃裡扒外的死罪!
見她不說話,杜彪再度輕哼一聲。
「別說咱趙大當家的沒給你家男人機會。」
「是他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讓當家的失望。」
「現在他們三號已經被發到大坑裡搬石頭去了。」
「周家嫂子,難道你想看著你家的男人跟那片坑裡的幾個漢子一樣,活活的被累死嗎?」
臉色更加蒼白,柳翠娘當下也顧不得別的了,連忙對著杜彪不停躬身。
「杜大爺,求求您幫我們一家在趙大當家美言幾句吧!」
「崇山他們知道自己錯了,以後再也不敢做這種事了!」
「而且崇山他們身強力壯的,跟著趙三爺出寨子打獵還派得上用場。」
「如今扔到那大坑裡頭去搬石塊……當真是大材小用!」
「大材小用?」
杜彪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冷笑。
「不過是勉強摸到煉體一重的小角色罷了。」
「在你們那林家寨裡頭或許算號人物,可到了咱青龍寨算個什麼東西啊?」
柳翠娘的身子一顫,愣是連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繼續低著頭,連連作揖。
見她這樣,杜彪的眉頭也慢慢皺了起來。
「行了,別在我面前擺這幅委屈樣。」
「今天我過來就直截了當的問你一個問題。」
「你願意不願意過去伺候咱們趙大當家?」
柳翠娘一怔,第一次抬起愣愣的看著杜彪,像是沒聽明白這幾句話里的意思。
「怎麼,我老杜這幾句話很難懂麼?」
杜彪的眉頭又皺了幾分。
「瞧你這檔的姿色,若是能把咱們趙大當家伺候舒坦了……」
「莫說把你男人從坑裡弄出來,糧食,胭脂,你想要什麼沒有?」
柳翠娘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搖了搖頭。
「這怎麼能行,我,我不能對不起崇山啊!」
「你不這麼做才是對不起他!」
冷冷看著柳翠娘,杜彪滿臉不耐。
「你方才不是說讓我老杜替你家男人在趙大當家面前美言幾句麼?」
「這事……你自己去做豈不是更妥當?」
「你老老實實地過去,把咱當家的伺候舒坦了。」
「再在他的耳邊柔聲提上一句,你家男人和小叔子不就能挪回來了麼?」
「到那個檔口,再跟著趙三爺出寨子打獵,分到手裡頭的獵物還少得了?」
「這大功勞就算是你家男人曉得了,還得謝謝你呢。」
「不行的!」
可不管他怎麼說,柳翠娘的腦袋依然搖個不停。
「你……你還是快走吧!」
她萬萬沒想到……這幫人竟是如此沒底線!
趁著她家男人不在,專程上門來說這話!
眼下再回頭想想青龍寨流出來的那些個風言風語……怕是都是真的!
「有啥不行的?」
杜彪的臉上頭依舊掛著那抹冷笑。
「寨子裡頭的娘們誰沒這麼做過,放心吧,沒人敢笑話你。」
就像他杜彪自己。
頭一回聽說要把家裡頭的婆娘送過去陪趙大當家,心裡頭也著實噁心了好一陣。
琢磨著這檔的事也著實太丟臉。
而且這個心思的漢子寨子裡頭還不止他一號。
直到有幾個脾氣硬的找上門去跟趙大當家拼命的,結過卻被當眾打斷了手腳,扔到寨牆外頭餵了凶獸。
從那之後他杜彪便也不敢再多想了。
更何況……
每一回他家婆娘從趙大當家那頭回來,總能偷偷捎回半扇凶獸肉。
他杜彪不用出寨門去冒險就能大快朵頤,還有啥不滿意的?
然而無論他怎麼勸,柳翠娘只是一個勁地搖頭。
「你他娘的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杜彪的耐心終於到了頭,抬手便重重地朝著那張舊木桌上頭一拍。
「今日咱老杜便把話撂在這了!」
「咱趙大當家的耐性是有數的!」
「今日是頭一回,提前給你透個話。」
「明日這個時間我再過來。」
「你還敢犯倔……便別怪我老杜不講情面!」
「對了,這樁事你也不妨跟你家男人說說,倒是瞧瞧他能耐我老杜如何?」
說完他冷哼一聲,背著手便朝著門外頭走了過去,嘴裡頭還不乾不淨地嘀咕著什麼。
目送他徹底離開,柳翠娘才像是被人抽走了身上的全部力氣,直接跌坐在了泥地上。
「娘……」
裡屋里的小丫頭嚇得臉色慘白,連忙跑了出來緊緊地抱住了她的腰。
「姑娘誒,娘可咋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