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退了半步，回過神來的老方才強撐著嗓子吼了一句。
「不知道啊。」
林野搖了搖頭，轉過身來看著他，神情還是那樣平靜。
「我只知道你們還沒進門，就先摸刀子要動我的人。」
「這般貨色，想來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這話落下，田滿幾人心頭都是一熱。
尤其是那個來報信的瘦子，眼眶都明顯紅了幾分。
方才他還提著一顆心，生怕把這兩號凶神惡煞的硬茬子放進來，回頭就要被林野這位新頭領懲罰。
哪知道小英雄出手就乾脆利落了結了一個，現在還一副為他們出頭的樣子。
「多的話我也不說，看你年齡也不是小孩了，所以也很清楚自己如今的處境吧？」
把那杆長槍往地上一拄，林野歪了歪頭。
「所以，老實點。」
「我問，你答，不然寨子後面那塊糧食地正好還缺點肥料。」
老方咽了一口唾沫，往四下里掃了一眼。
院牆旁邊宋平的屍首還軟趴趴地癱著，身旁田滿幾人也握著武器慢慢圍了上來。
好漢不吃眼前虧。
壓下心頭的懼意，老方強笑了一聲。
「小兄弟你放心，我老方不是什麼機混人，自然會好好為您解惑。」
「可您現在真不能殺我啊。」
「我是柯爺派來的人。」
「這一趟我和宋平過來，柯爺心裡頭是有數的。」
「今天您放我走，我回去會幫您打掩護，就說宋平被荒原異獸所殺。」
「可如果我們倆都回不去，那柯爺定然會猜到出了岔子。」
「到了那時莫說您了，就是您青龍寨這滿寨子的人也要被牽連！」
可他的話剛剛說完，田滿幾人倒是齊齊冷笑了起來。
見此，老方莫名心頭一跳，下意識問了一句。
「你……你們笑什麼？」
「廢話說完了嗎？」
「我在提醒你一遍，現在是我問你，不是你問我。」
再度握著長槍在地上敲了敲，林野的眉頭微微一皺。
「老老實實回我的話，不然……我先替你卸下一條胳膊。」
「你若是不信，大可試試。」
「我信，我信！」
老方忙不迭地點頭。
方才宋平那下場就擺在眼前，他壓根不敢賭這小子是不是說著玩的。
「很好。」
林野點了點頭。
「你方才說的那位柯爺，是什麼來路？」
老方愣了一下。
這小子……竟連柯爺是誰都不知道？
而且現在都鬧到這種地步了，趙家三兄弟都沒出現。
那眼下看來只有一種可能了！
這小子多半是外頭流竄來的狠角色，剛把青龍寨給占了。
而趙大那幾位當家的……如今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想到這裡，老方心裡頭懊悔得腸子都快青了。
本以為這是一趟輕省的差事，哪成想一頭扎進了狼窩啊！
「柯爺，姓柯，單名一個文博。」
見林野的目光越來越冷，老方哪敢再耽擱。
「是咱宋家堡守衛隊的副教頭。」
「宋家堡的副教頭？」
林野眼底微微一凝。
果然是宋家堡那頭的人啊。
「可要光是副教頭，倒也不值得你們這麼賣命。」
「小兄弟好腦子。」
老方苦笑一聲。
「柯爺他……具體是什麼身份我也不清楚，可就連宋家堡的老城主以及總教頭見到他都是客客氣氣的。」
「我們私下有過猜測，那位爺應該是雲州城出來的……」
「雲州城？」
林野的眉頭輕輕一挑。
「是啊是啊。」
老方見他神色鬆動，連忙把話往下倒。
「小兄弟你是不知道，柯爺身邊據說還有一位術士！」
「聽說那位的本事通天，尋常的高階凶獸到了他跟前都討不著半分好。」
「所以小兄弟，您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我回去之後，一定盡心盡力為您打掩護，今夜發生的事半個字都不往外頭漏。」
林野對這番軟硬兼施的話置若罔聞，只是接著往下問。
「那這位所謂的柯爺派你們兩個過來尋趙大，是為了什麼事？」
「這……其實也沒什麼要緊的。」
老方的眼神閃了一下。
「就是來替柯爺捎個口信。」
「是嘛？」
林野冷笑一聲。
對方雖說極力裝著鎮定，可那幾分小動作卻半點瞞不過他的眼睛。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把話說明白的機會。」
「這一回你要是再敢藏著掖著……」
話還沒說完，林野的手指已經慢慢地落到了老方的肩頭上。
「我說，我說！」
察覺到肩膀上越發明顯的力量，老方的面色越發蒼白了起來。
這一趟出發前頭，柯爺可是千叮嚀萬囑咐。
那件事除了趙大當家，連同行的宋平都不許透半個字。
可眼下再不說……那可就得沒命了啊！
「柯爺是讓我們過來給趙大當家帶個話。」
老方咬了咬牙。
「要讓趙大當家帶人滅了一個叫林家寨的寨子！」
「滅了林家寨？」
聞聽此言，林野的心頭猛地一沉。
「對，但其中具體的門道，小人也不太清楚。」
縮了縮脖子，已經破罐子破摔的老方也不敢有半分隱瞞。
「柯爺的原話是讓趙家把那個林家寨連根拔了，再把寨子裡那二十來頭角馬給牽回來。」
「等事成了，我再回去給柯爺報個信。」
雙眼微微眯起，林野輕嘆口氣。
角馬。
又是這二十來頭角馬。
可這姓柯的又是從什麼地方知道此事的？
當初他親手把屠猛那一窩馬賊殺得乾乾淨淨，一個活口都沒留。
後面何大勇那一夥摸上門來的，也全叫他釘死在了荒原裡頭。
知道這事的人，明明都叫他親手送走了才對！
所以到底是哪個環節上走漏了風聲？
「這位小兄弟。」
見林野的目光重新落回自己身上，老方搓著手勉強笑了笑。
「憑你這身手去那林家寨奪這批角馬，還不是手到擒來？」
「聽說那批角馬足有二十來頭，拉到堡子里頭，少說也值十幾萬兩雪銀吶！」
「是嘛。」
林野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千真萬確啊！」
老方把右手舉了起來，一副賭咒發誓的模樣。
「柯爺多半也是打聽著了這個信，這才讓小的趕來通知趙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