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一愣,旋即明白了過來,連忙道。
「那你千萬小心,一定要平安回來。」
「嗯,放心。」
林野沖她點了點頭,轉身便朝著寨門外頭狂奔而去。
腳下疾風步一開,他眨眼間便衝出了數十丈遠,很快便化作了荒原上頭的一個黑點。
天色將暗時,宋家堡那座灰撲撲的城牆已然出現在了林野視線中。
借著夜色,林野扯下腰間的黑布蒙住了大半張臉,尋了處僻靜的牆根,腳下一點便翻了進去。
宋家堡里的地界他現在也不算不陌生了。
先前為了探那何小勇的底細,他可是實打實地跟著對方摸回過那棟三層高的舊民居。
順著記憶裡頭的那條巷子,林野很快便摸到了那棟樓下頭。
而就在這個當口,一道身影不緊不慢地從巷子那頭踱了過來。
那人身量不高,穿著一件八成新的黑面長衫,臉上頭掛著一副和和氣氣的笑,看著就跟尋常帳房先生沒兩樣。
可他路過的幾個守衛卻齊齊垂下了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想來這就是那柯文博了?」
林野的眼底閃過一抹冷意,身形一晃便隱進了樓道的陰影裡頭。
柯文博上了三樓,走到那扇木門前頭,抬手輕叩了兩下。
「誰啊?」
屋裡頭傳來一道婦人惴惴不安的聲音。
「守衛隊的,有件事要問你。」
那婦人透過門縫看了一眼,見是個面善的,又穿著守衛隊的衣裳,便鬆了口氣拉開了門。
柯文博徑直走了進去,順手合上了門。
「如今這屋裡就你一個?」
「回官爺的話,自從我家漢子前些日出門到現在還未歸,如今確實就我一個了。」
那婦人正是何大勇的婆娘。
自打家裡漢子沒了音信,她心裡頭又慌又隱隱有幾分說不出的鬆快。
「關於馬的那件事,你還跟誰提過?」
腳下不停,柯文博在屋內轉了一圈,確定真沒他人後才轉頭再度看向那婦人笑眯眯地問了一句。
「什,什麼馬的事?」
「官爺您在說什麼啊,我怎麼聽不懂?」
聞聽此言,婦人面色明顯一僵,回過神來連忙退後了幾步擺了擺手。
「啪。」
臉上笑容不變,柯文博把一柄短刀擱在了桌上。
「我今日都過來了,你還有必要裝瘋賣傻嗎?」
「還是說要我將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去才會說實話?」
看著柯文博不似玩笑的樣子,那婦人當即雙膝一軟,便直直跪了下去。
「大爺饒命啊!這事是鍾五那殺千刀的逼我說的,我真沒再跟旁人提過半個字!」
「是嘛,你確定除了和他說過之外就沒有對其他人說過了?」
柯文博眯著眼,緩緩踱到了她的身後。
那婦人心頭一橫,竟是壯著膽子抬起頭,朝柯文博拋了個媚眼。
「大爺,民婦騙誰都不敢騙您啊,除了他之外其他人也沒來過。」
「如今只要你肯放過我,我,我什麼都願意……」
「咔嚓。」
一聲脆響。
那婦人的話戛然而止,腦袋歪向一邊,軟綿綿地癱倒在了地上。
柯文博慢條斯理地從袖中抽出一方手帕,擦了擦手又塞回了袖子裡。
還跟他玩美人計,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模樣。
不過他也總算能鬆口氣了。
若是這二人都沒說謊,那如今知道這件事的外人,也總算是都清乾淨了。
他搖了搖頭,抬步朝著門口走去。
可就在他拉開那扇門的剎那,一柄泛著幽光的匕首,也悄然搭在了他的脖頸上頭。
柯文博臉上的笑容一僵,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
單憑對方能在這門開的一剎那把刀貼上來,他便知道此人的身手遠在自己之上!
「進去。」
一道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別耍花樣,否則你這顆腦袋,可就要換個地方待著了。」
「別,別衝動。」
柯文博緩緩舉起了雙手,被逼著退回了屋裡頭。
「朋友你我之間,應當是無冤無仇。」
咽了口唾沫,柯文博強笑著開口。
「你要什麼,直說便是,在下雖然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之人,可還算有點積蓄。」
「你身上那隻荷包樣的儲物之物。」
柯文博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人……是怎麼知道的?
「朋友,你說笑了,那儲物之物哪一件不是價值連城,我一個守衛副教頭,身上怎會有那種東西……」
橫了他一眼,林野也懶得再廢話,左手抬起探進了他的懷裡,三兩下便摸出了一隻不起眼的舊荷包。
「朋友,你費這功夫作甚。」
見瞞不住了,柯文博索性也換了副嘴臉。
「這荷包有鎖,尋常人壓根開不了。」
「不如這樣,裡頭的東西我盡數予你,你把荷包還我,放我一條生路。」
「我就當今日事從未發生過如何?」
「怎麼開。」
可林野壓根不理會他這套說辭。
「這鎖得用我的血來認。」
柯文博眼珠一轉。
「你把荷包遞給我,我開了之後,東西你儘管拿。」
血認嗎?
點了點頭,林野倒也沒有將那荷包還給對方的意思。
而把那荷包翻來覆去看了看,果然在荷包底角瞧見了一小片暗紅的紋路。
咬破自己的指尖,林野往那血紋上頭抹了一下。
可荷包毫無動靜。
果然……這東西是認死了柯文博一人的血啊。
而柯文博方才那番話,分明是想親手接過荷包。
林野的眼底浮現出些許冷意。
那這荷包裡頭,怕是藏著什麼能要他命的物件了!
就算殺不死他,估計也能讓柯文博逃離當下這個險境!
「你應該不知道,我最討厭的就是耍小心思的人了。」
輕笑一聲,林野手腕一翻,匕首一晃便極為乾脆削下了柯文博的一根手指。
「啊!」
柯文博慘叫一聲,額頭上青筋暴起。
林野卻眼都沒眨,捏著那根血淋淋的手指,往那血紋上頭重重一按。
「嗡!」
一聲古怪的輕響傳出,那荷包口上也泛起一圈極淡的光暈。
林野的神識順著那光暈探了進去,眼前當即便浮現出一方丈許見方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