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勻了氣,這後生抬手就從懷裡掏出一枚火漆封好的信筒,雙手遞到林野身前。
「孫舵主口信,總舵的東西已經送到雲州分舵了,請您有空的時候去一趟。」
「舵主還說有一件非常大的喜事要當面向你稟告。」
喜事?
打開信筒,林野發現裡面只有一張白紙,上面確實只說了東西已經送到,其他的都沒有提到。
心頭髮癢,林野面上卻不動聲色。
道了聲辛苦,便吩咐人好生招待這後生歇腳餵馬,自己轉身回了屋。
五千斤的重弓是之前就約定好的,現在抵達倒也不意外。
可孫舵主向來是沉穩有度的人,能讓他賣關子還說是天大的驚喜……
越想越坐不住,林野找到林鐵山和老吳叔交代了幾句,就裝好箭背上大梢硬弓,一頭扎進了茫茫荒原。
真氣灌入雙腿,腳踏疾風步,百餘里路在他腳下不過是半日的而已。
只是這一路,林野倒也沒閒著。
畢竟突破到鍊氣後期後,他總覺得這一身力氣沒處使,如今正好拿沿途的凶獸練手!
而且因為系統特性,他以後武學晉級所需要的經驗會越來越多,所以現在能存一點就存一點,不能浪費。
於是這百餘里走下來,但凡撞上成群的中階凶獸,他便順手一張弓解決了。
等到他慢慢走到雲州外市的集市口時,後面的獵物已經再度堆成了一個小土丘。
「那人又來了!」
「前幾天在外市當眾駁了聚寶商行面子的外地人就是他吧?!」
「我的乖乖,應該有二三十隻中階凶獸吧?這一趟下來,應該能換幾千兩紋銀!」
各種目光都聚焦在了林野身上,又驚又羨。
畢竟他們大多數人的辛苦一年下來能捉到一頭中等凶獸就已經很不錯了,而且稍不注意就會喪命!
還真是應了那句老話,人比人,氣死人!
林野倒是完全不在意這些目光,只是把面巾向下壓了壓,直接把獵物拖到了武盟在外市設立的收貨處。
……
與此同時,聚寶商行外市的大寨中情況卻大不一樣。
廳堂里坐了十來號鍊氣期的好手,或立或坐,臉色都不大好看。
「那小子回來了,還背著一串凶獸在街上晃悠,顯然不把我們商行放在眼裡!」
一名紅棍一掌拍在案几上。
「何止是沒放在心上?」
旁邊有人冷哼一聲。
「上次在大庭廣眾之下丟了盧爺的面子,盧爺不說話我們也就忍了。」
「可現在他又大搖大擺地把獵物送到武盟那邊去,這不是當眾指著我們的鼻子打臉嗎?」
「再不給他點厲害看看,往後誰還把咱聚寶商行放在眼裡?」
「說得輕巧。」
一道瓮聲瓮氣的嗓音從角落裡傳來。
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只見說話之人是一個身高將近九尺,膀大腰圓,胸口還有一條顯眼老疤的大漢。
此人名喚賀武,也是外市堂口數一數二的雙花紅棍。
一身橫練的筋骨修到了鍊氣後期巔峰,向來與蔣雄不對付。
他慢悠悠的看了蔣雄一眼,嘴角掛著冷笑。
「前幾天不是有人拍著胸脯接下了差事,說要活捉那小子的嗎?」
「怎麼聽哨探說的,人家追了一炷香的時間,連後生的衣角都沒有摸到。」
「最後只好灰溜溜地折返回來,還把失手的責任一股腦兒地扣在了兩個守城門的人頭上?」
此話一出,廳堂里霎時靜了下來。
蔣雄身邊的兩個親信頓時面紅耳赤。
臉上的橫肉跳了一下,但蔣雄沒有發作,只是冷冷回了一句。
「賀兄這話就沒意思了。」
「那夜是哨探把方向報岔了,我蔣某人才撲了個空,這干係自有定論。」
「你要是不信,那現在自然可以把那兩個哨探叫來,當著大傢伙的面對質。」
「對質就不需要了。」
冷哼一聲,賀武轉頭望向主位上那身穿錦袍,面色陰沉的青年。
「盧爺,依我看,這差事交給蔣統領,怕是要再砸第二回。」
「不如我賀某的人去辦,保證把那小子的腦袋給拎回來。」
這話落下,其他紅棍互相看了一眼,也都知道該閉嘴了。
畢竟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賀武找機會要踩蔣雄一腳!
這時候他們如果貿然介入的話,那兩邊都會得罪,完全不值得。
看著眾人神情,坐在主位的盧陽太陽穴突突直跳。
作為聚寶商行外市明面上的話事人,風光是風光。
可下面各個山頭各自為政,勾心鬥角的爛帳一件接著一件都要他去調解,也當真是讓他感到疲憊。
「好了,都他娘的少說兩句。」
捏了捏眉心。盧陽的目光在蔣雄與賀武臉上來回掃了一遍。
「既然你們兩個都對這個差事感興趣,那就一起去辦吧。」
「不管用什麼方法,我只關心結果。」
「可這一回若是再讓那小子從我眼皮子底下溜了。」
「那你們兩個連著手下的人,自己捲鋪蓋滾出商行!」
「我聚寶商行,不養吃白飯的廢物。」
「是。」
賀武嘴角揚起一抹得意。
蔣雄的臉色卻是愈發難看,緊緊攥緊了拳頭,指節都捏得發白。
說到底,上回那次失手,終究是讓他在盧爺心裡的分量輕了。
連帶著這回的差事,都要跟這姓賀的分一杯羹!
武盟……那幾個礙眼的鍊氣客卿……
蔣雄垂下眼皮,心底那口鬱氣幾乎要燒穿胸膛。
總有一天,他要把那武盟里的人全連根拔了!
……
雲州城,大虞武盟分舵。
林野賣完獵物,循著老路進了內城,報了名號,很快便被一名機靈的弟子引著,一路送到了後堂一處僻靜的院落。
還沒進屋,他便聽見裡頭傳出一陣熱絡的說話聲。
「來了來了。」
引路的弟子壓低聲音,臉上帶著幾分與有榮焉的笑。
「舵主一早就吩咐下來,說您一到,便頭一個帶您進去。」
「裡頭那幾位,都是咱們分舵登記在冊的鍊氣客卿,聽說您要來,一個個比誰都好奇哩。」
林野心下瞭然,整了整衣襟就抬步跨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