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做常人,哪怕是六部尚書在此。
面對這兩大龐然大物的聯手施壓。
也必然要權衡再三。
而站在神台邊緣的青衫司主,臉上的笑容卻在這一刻收斂了下去。
雙手依舊攏在袖袍里。
很隨意地轉過身,目光自那兩張猙獰的面孔上掠過。
「不公平?」
司主輕輕呢喃了一聲,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聲音依舊儒雅隨和:
「你們……在跟本座講公平?」
話音落下的剎那。
沒有任何真氣的暴動。
僅僅只是一道目光落下!
天地之間,原本飛舞的大雪靜止在了半空之中!
整座巍峨的朱雀大殿,一百零八根盤龍銅柱,齊刷刷地發出劇烈呻吟!
兩人腳下原的玄武重岩看台。
瞬間爆碎成齏粉!
噗!
方才還氣勢洶洶的兩大五品,連半招都沒能支撐住。
喉頭猛地一甜,一口滾燙的逆血狂噴而出!
陸九齡整個人被生生壓得雙膝彎曲。
重重砸跪在碎石廢墟之中。
而沈幽竹更是面色慘白。
體內的極寒真氣潰散,滿頭青絲在氣壓下被生生削斷了大半。
整個人幾乎要被那股意志碾壓得窒息過去!
這一刻,兩人心頭的所有憤怒被澆滅。
他們這才猛然驚醒過來。
眼前這個看似脾氣極好的青衫司主,絕不是什麼受制於朝廷掣肘的文官庸碌之輩。
這是曾經孤身一人殺穿北荒十萬里妖域的一代殺神!
司主緩步前行了一步。
「你們在暗地裡搞的那些蠅營狗苟,真以為本座是瞎子,看不見麼?」
「本座之前懶得理會,不過是念及各大門閥與武館歷年來隨軍出征有些微薄苦勞,給你們背後的老傢伙留著幾分臉面。」
「但這,絕不是你們可以對本座指手畫腳的依仗。」
司主神色平靜地看著他們。
「你們給本座記清楚了。」
「大周皇城是大周皇城,鎮魔司是鎮魔司。」
「這鎮魔司……是我的!」
「誰若是不服,讓你們陸家的老祖從後山棺材裡爬出來,讓玄陰武館的大館主親自持劍踏進這朱雀大殿。」
「本座就在這兒候著,看看他們,敢不敢當著我的面,再說一次不服。」
平靜的話語落下,那股凌駕於天地之上的恐怖威壓消散。
陸九齡與沈幽竹如獲大赦般癱軟在廢墟之中。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冷汗順著下巴滴落,將胸前的衣襟盡數浸透。
面對這霸道的宣告,全場數十位權貴名宿死寂無聲。
連一口大氣都不敢再喘。
沈幽竹死死捂著胸口。
眼中唯有一片無盡的驚恐。
她極其艱難地爬起身來。
甚至不敢再去收斂地上宋玉嬌的屍首。
對著高台主位深深躬身一拜。
帶著幾名隨行弟子落荒而逃。
陸九齡亦是面如死灰,掙扎著站起。
顫顫巍巍地招手喚來兩名陸家侍從。
將陸乘風抬出去之後就離開了演武場。
經過這一次之後,全場各道天驕們一個個都站得挺直。
眼裡面對於青衫司主的敬重之情已經發展到頂點。
風波平息。
沈清畫沒有絲毫的停留。
立刻招來曲夜以及四名死士。
擔架很快就被抬了上來,在蘇澤的注視之下。
陸玄機三人被小心的抬了上去。
很快離開了演武廣場。
向皇城裡面造化靈池的方向跑去。
江洲江南道備戰區很大。
原本整整齊齊的五個人。
此時只剩下蘇澤和蕭無衣兩個人了。
蕭無衣把精鋼長槍握在手中。
手背上青筋凸起。
看到蘇澤手中那枚黃字令牌。
胸悶得難受。
這時站在司主旁邊的一名宗師大步走了出來。
面容十分冷峻。
真氣聲浪很大,一下子就把大家的議論聲壓下去了。
「安靜!!」
「奉司主法旨,九州大選終選第一階段考核馬上開始!!」
所有的天驕都變得很認真,一起抬頭看著主台。
暗金色重甲宗師一揮手。
一卷羊皮圖錄在空中打開。
「大選之地在皇城正北三百里之外的萬仞妖獸森林中!
「這裡是被大周皇室圈禁起來的極陰之地,外面就是無盡的大荒。
裡面有很多毒瘴氣,還存在著很多遠古凶獸的血脈!」
暗金宗師的眼睛裡閃過一道寒光,伸出兩個手指。
「考核標準只有兩個!
「凡參與選拔之人,必須在這片森林之內,親手獵殺至少一頭真正的六階後期大妖,帶回其本命妖丹與頭顱,作為通關憑證!」
「在大陣結界之中,生死不論,手段不禁!所有的天才都可以互相爭鬥,奪取對方的身份令牌!」
說出這句話之後,全場幾十個天驕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互相搶奪令牌!
也就是說,這是異常赤裸裸的同輩養蠱之戰!
只有最後站著的那些人才能進入天字營
「最終評定以天黑之前為準,在太陽落山、朱雀門大陣關閉之時,能夠活著帶回六階後期妖獸頭顱並且手中有『地字令牌』以上的人員,才有資格參加明天的演武神台決戰!」
「其餘的不管是什麼樣的人,不論出身如何,全部都要淘汰掉!」
殘忍!
六階後期的凶獸實力與人類六品巔峰神嬰境修士相當。
即使是場上的各個妖魔鬼怪,想要一對一地將其殺死。
也必然會經歷一場生死大戰。
更致命的是,在這生死相搏的關頭。
身後還藏著幾十個隨時準備落井下石的同輩競爭者!
平時腰間掛著地字令牌的天驕們此時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符牌。
看向身邊人的目光充滿了戒備。
而那些大道天驕的眼中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狂熱。
「有意思!哈哈哈,真有意思!」
北洲狂徒王放將一把黑色闊刀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那雙猩紅的豹眼緊緊盯著不遠處的蘇澤。
無聲的獰笑。
而在另一側,換了一身黑金戰袍的小明王朱煞。
嘴角亦是噙著一抹陰笑。
周身那股蠻神氣血卻更加暴虐。
在他們看來,蘇澤不過是一隻落水狗罷了。
司主淡淡揮了揮袖袍,不再多言半句。
大殿兩側,數十名身披銀甲的鎮魔衛齊齊出列。
「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