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森林裡和他打過了,技不如人,打不過他!這一場,我認輸!!」
喊完之後,王放連看都沒有再看蘇澤一眼,拿著大刀轉身就走。
神台周圍很安靜。
各道名宿都準備好了觀看這場龍爭虎鬥。
下巴差一點就撞到地上了。
北洲那脾氣暴躁的蠻熊……認輸了嗎?
被人看了一眼就直接舉手投降了?!
站在神台正中央的蘇澤嘴角微微上揚。
隨手拍了拍袖口的微塵。
連刀都未曾拔出半寸。
便跟著轉過身,慢悠悠地走下了神台。
「第二戰……江南道蘇澤,不戰而勝!!」
裁決宗師咽了口唾沫。
而在另一側的候戰區內。
黑金戰袍包裹下的小明王朱煞,臉色陰沉。
王放這個塞外蠻子簡直丟盡了北方武者的臉面。
面對一個江南道爬上來的泥腿子,竟然連動手的骨氣都沒有!
不過……這樣也好。
朱煞舔了舔下唇,胸腔內的蠻神氣血瘋狂撞擊著肋骨。
既然王放不敢動手,那這份親手把蘇澤骨頭碾碎的快感,就全歸他朱煞一人所有了!
「第三戰,明州朱煞,對戰……禪宗真傳,戒嗔!」
隨著裁決聲再度落下,朱煞整個人砸落在神台正中央!
氣浪排開數十丈,地面震顫!
而從另一側走上來的,則是一名身披土黃色僧袍的年輕僧人。
戒嗔雙手合十,面色寶相莊嚴。
面對眼前這尊凶蠻的小明王,今日唯有以佛門至高金剛真言死守。
「阿彌陀佛,朱施主煞氣太重……」
戒嗔剛剛誦出一聲佛號。
周身磅礴的佛門金光尚未徹底凝成不動明王真身!
對面的朱煞,卻根本連聽他念完經文的耐性都沒有!
在飛舟上被蘇澤一拳逼退的恥辱。
在神台上被蘇澤單手按住的暴怒。
此刻化作了實質般的凶煞魔火,瘋狂自朱煞體內狂涌!
「給老子滾!!」
朱煞發出一聲癲狂的咆哮,腳下的白玉石板也隨之崩裂!
蠻神霸體全力開啟!
一拳打出去!
虛空塌陷。
纏繞著暗金色蠻神符文的一拳。
具有上百萬斤崩山裂海之力。
直接撕裂了禪宗的金光結界。
正中了戒嗔交叉在胸前的雙臂之上!
咔嚓!
佛光立刻熄滅了!
戒嗔兩條手臂的僧袍同時炸成布片。
胸骨凹陷,直挺挺地飛出演武神台。
重重地撞在幾百丈之外的宮牆上。
當場就暈倒了!
一拳昏迷!
朱煞站在神台邊上把拳頭上的血珠甩掉。
「廢物……全都是廢物!」
朱煞仰頭大笑。
「蘇澤!下一個……就輪到你了!」
高台上,裁決宗師深深吸了一口氣。
手中拿著的令旗重重地摔在地上。
「第三戰,明州朱煞勝!禪宗戒嗔傷重昏厥,失去戰力!」
「經四大掌衛使核驗,中原道謝長空、禪宗戒嗔都已經喪失了神智,無力再戰!北洲王放戰力完好,依律自敗者組晉升!」
「至此,終極大選前四強的名額正式鎖定……」
「中州,顏旭!」
「北洲,王放!」
「江南,蘇澤!」
「明州,朱煞!」
全場數十萬觀眾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這是擁有大周九州氣運的四隻頂級怪獸。
每個人的手中都有同輩天驕的鮮血!
緊接著,裁決宗師從袖子裡拿出兩個簽筒。
神情凝重的向下看去:
「半決賽第一場...」
「江南道蘇澤,對戰……明州小明王,朱煞!」
宣告聲剛落下的時候。
朱雀演武廣場上所呈現出來的氛圍。
「轟」的一聲之後就完全炸開了!
數十萬人忽然站了起來。
所有人都知道,這場較量並不僅僅是為了爭奪天字營前兩名那麼簡單。
兩人之間的恩怨已經發展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了!
根本不用裁判說,幾乎在名字寫下的那一刻。
踏!
朱煞反手將身上的獸紋戰袍撕碎。
裸露在外的是一具蠻神般的肌肉。
雙臂上有著無數道暗金色古老蠻紋,發出嗜血的紅光。
他懶得拿起來兵器。
重重地摔在了演武神台中央!
地面出現裂縫。
另外一邊。
黑色的大氅在紛飛的大雪中獵獵作響。
面對著全場數十萬道複雜的眼神,他只用一隻手按在刀上。
一步步走向了神台。
目光如水一般平靜。
神台之上九個大位。
坐在紫檀大椅上,青衫司主終於稍微坐直了一些。
手裡拿著普通的木簪。
目光在神台中間的兩個年輕人身上來回移動。
司主沒有回頭,淡淡的說了一句。
「小青,鎮南王府那位老者的脾氣你是清楚的。護短、暴虐,麾下二十萬蠻荒鐵騎在大周南疆橫行霸道,就連皇室都得給幾分薄面。」
司主眼中帶著玩味。
「你說……底下那個從江南道泥坑裡爬上來的小子,今日在這神台之上,到底敢不敢把這位大名鼎鼎的小明王給剁了?」
站在一側的青龍使顏青神色平靜。
他看著神台上按刀而立的蘇澤,沉默了片刻。
破天荒地沒有立刻給出論斷。
過了良久,顏青才開口。
「朱煞是鎮南王府唯一的正統繼承人。殺了他,等於是在大周南疆的天穹上捅出一個窟窿,不僅是蘇澤自己,連他的親眷師友,都將面臨二十萬鐵騎的瘋狂報復。」
「哪怕是沈郡主,也不可能時時刻刻護得住他。」
顏青微微垂眸。
「若是一個心存大局的聰明人,斷然不會做出這種絕路之選。屬下……無法確定。」
「哈哈哈!」
司主聞言。
忍不住笑出聲來。
「聰明人?你看那小子像個會權衡利弊的規矩人麼?」
司主收起笑容,眼底閃過一絲霸氣。
「本座跟你賭一把。本座賭他……絕對敢殺!」
顏青沒有接話,卻死死鎖定了神台中央。
神台之上。
兩股無形的極道氣機已然在虛空之中劇烈衝撞。
風雪在兩人中間三丈之處被撕扯得粉碎。
朱煞死死盯著蘇澤,雙拳捏得爆響。
「小雜種,等這一刻,等得骨頭都快發癢了!」
粗重的呼吸噴吐出白色的灼浪。
「飛舟之上不過是老子一時大意,沒動用極道秘法,讓你僥倖占了半招便宜!今日在這大選神台之上,沒有沈清畫護著你,沒有鎮魔司的規矩壓著老子……」
「我要把你全身每一根骨頭,一寸一寸敲碎!給老子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