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雷肆虐,把妖軀裡面的臟器當場轟成了碎片!
「轟隆!」
大地裂開,雷火沖天而起!
黑岩關城樓在幾里之外。
都可以看到郡守府上空的雷霆!
大殿上空的血色結界也崩塌了,化作漫天飛舞的血雨。
四周原本瘋狂進攻的腐屍大妖,屍傀此時也全都失去了理智。
變成一灘爛肉癱在地上。
顏青將天子劍收起,這位不苟言笑的四品大宗師就站在了屋脊上。
低頭看著深坑邊上蘇澤的樣子,眼角不禁抽搐了兩下。
饒是他知道這小子的殺傷力。
親眼看到他在十幾個呼吸之間就宰了一頭半步五品的大凶......
這種搏鬥的本能,即使是在鎮魔司總舵的緝魔使身上也是一樣的。
也找不出第二個來。
真是個不講道理的怪物。
顏旭收起拂塵,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雙手合十,眼睛裡面全是震驚。
安寧公主仍然坐在白玉案幾的廢墟旁。
小丫頭全身都是冷汗。
本就非常精緻的鵝黃宮裝上落滿了灰塵。
狼狽不堪,好像受驚嚇的小瓷娃娃一樣。
但是此時少女一雙紅彤彤的大眼睛正望著前面收起刀鞘的人影。
月光自穹頂灑落。
落在黑衣少年肩上。
眼前這個出言嘲諷她的惡人......
在最絕望的時候,硬是擋在她的前面。
蘇澤撣去了衣袖上殘留的黑灰之後就轉過身來。
少年臉色有些蒼白。
體內真氣消耗不少。
慢慢的走到安寧公主的面前。
微微彎下腰來。
看著淚痕滿面的小丫頭。
安寧公主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兩隻小手緊緊抓著衣服。
刁蠻的性格此時已經不存在了。
她覺得蘇澤又要笑話她不知天高地厚了。
蘇澤只是神色淡然地伸出一隻手。
在她的頭頂上輕輕的揉了一把。
之後從袖子裡拿出一塊乾淨的手帕。
「擦擦吧,哭得花貓似的,一點也沒有大周長公主的威風了。」
安寧公主整個人都愣住了。
眼眶一熱,原本憋在心裡的驚恐也禁不住溢出了出來。
變成豆大的淚珠啪嗒啪嗒地掉下來。
她抽了抽鼻子,狠狠地用手帕擦了擦臉。
仰起頭來,發出帶有鼻音的聲音。
固執的堅持最後的尊嚴。
「誰......誰哭了!本公主這是被妖孽的毒煙給熏著了!」
「還有......剛才那一下......算你護駕有功!等回了京,本公主......本公主重重有賞便是了!」
蘇澤聽了之後不禁笑出聲來。
小野貓的嘴巴還是很硬的。
但是和剛離開京城時的刁蠻模樣相比,現在要好多了。
踏。
顏青自半空飄然落地。
掉到了深坑邊上。
青龍使的臉色難看。
大步走到被劈成兩半的焦黑妖屍旁邊。
手中長劍一挑,在那妖屍碎裂的內臟殘渣之中,挑出了一枚巴掌大小的奇怪令牌。
令牌正面刻有一尊百足蜈蚣神像。
看著那塊骨頭做的令牌。
顏青眼中殺氣騰騰。
「好一個朱無極。」
「黑岩城乃是南疆門戶,一城郡守被妖魔生生扒皮抽骨取而代之。」
顏青冷笑連連。
「若非今日這妖物急於動手,咱們恐怕還真會掉入陷阱之中!」
「到時候,公主身死,欽差覆滅,他們再把所有的罪責往萬妖殿身上一推,死無對證!」
蘇澤走到顏青身側。
目光落在那枚百足骨令之上。
當看清令牌上那一尊百足蜈蚣神像的剎那。
識海之中的太虛水滴猛地劇烈震顫了一下!
這氣息......
與他在鎮魔司藏書閣第六層那捲《九轉補天經注》殘篇上看到的記載......一般無二!
極陽生極陰,萬毒聚頂處!
明州大凶絕地:千蜈沼澤!
蘇澤微微眯起雙眼,指著那枚骨令。
「顏掌衛使,這妖物......跟明州的千蜈沼澤,是什麼干係?」
顏青有些意外地看了蘇澤一眼。
隨即點頭解釋道:
「你猜得沒錯。百足噬心魔一族,乃是南疆千蜈沼澤中繁衍的本命毒妖。」
「千蜈沼澤乃是鎮南王府私下封鎖了上百年的絕地禁區,對外宣稱毒瘴遮天,人畜難近,但是現在看來......那地方就是朱無極與萬妖殿私下聯絡的魔窟之一!」
「這陳必身上的妖煞如此濃郁,必定是常年自千蜈沼澤的地脈中吸納劇毒修煉。」
千蜈沼澤!
果然是這兒!
蘇澤心中那一抹火熱,瞬間引燃!
九轉不死藥,治癒師尊李三山神嬰道傷的唯一主藥。
必定就藏在那座沼澤的最深處!
這千蜈沼澤,他必須踏平不可!
顏青收起骨令。
轉過身,目光掃視著四周,沉聲斷喝。
「蘇澤!顏旭!」
「屬下在!」
兩人齊聲應命。
「傳本使帥令!」
顏青長劍入鞘,一身殺氣沖霄而起。
「黑岩關已然全盤糜爛,守軍之中不知還藏著多少被妖魔蠱惑的逆黨走狗!」
「調三千緝魔死士入城,接管四門與府庫大印!凡有膽敢阻攔、抗拒欽差軍令者......」
顏青雙目寒芒大盛,吐出了四個字:
「滿門,皆斬!!」
「三日之後,押解所有涉案將領,全軍直撲大明府!本使倒要當面去問問朱無極那頭老狗......」
「這枚千蜈客卿令,他到底打算怎麼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顏旭聽了自己兄長的話之後,沒有絲毫的猶豫。
手中拿著拂塵,從大堂里走出來。
手中令旗迎風招展。
府邸外面早已準備好的五百鎮魔司也立刻響應。
玄甲聲在長長的街道上迴蕩。
一隊又一隊的黑旗甲士頂著狂風暴雪前進。
撲向黑岩城的四個城門以及防衛大營。
今天晚上黑岩關一定會有大量的鮮血流淌。
安寧公主在兩個老宮女的攙扶下走進了大堂。
一步一回頭地走向後院完好的暖閣。
小丫頭手裡還緊緊攥著蘇澤丟給她的一塊手帕。
從蘇澤身邊經過的時候,本來還想擺擺長公主的架子。
但是面對那雙眼睛時,那股子傲氣就會像被針刺了一下似的。
只好縮了縮脖子,小跑著往走廊里跑去。
蘇澤沒有去考慮小孔雀的想法。
他把目光轉向了大堂中央的那張木案碎片上。
燒毀的桌子角下壓著一幅南疆邊防詳細地圖。
百足噬心魔撕裂陳必的身體的時候,把陳必帶的行軍秘圖震到了廢墟里。
蘇澤走過來,俯下身把獸皮圖紙撿了起來。
抖落掉上面的碎石子。
仔細端詳。
圖紙上用硃砂和妖血密密麻麻地描繪著南疆的山川地形。
在黑岩關以南大約三百里的一個凹陷處,用黑墨畫出了一片陰影。
千蜈沼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