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組長看到朱父詢問的目光,苦笑著搖頭。
「這事很麻煩,金三角那邊情況特殊,我們沒有跨境執法權。想要抓捕,只能走外交協商途徑,談判周期會很長,最關鍵的是,邁斯也不會輕易把人交出來。」
聽他說完,銀狼胸膛起伏不定,正努力壓著心中翻湧的情緒,隨即他鼓起勇氣請求道:「張部長,請批准我帶隊潛入金三角,蕩平邁斯的營地,帶回劉三,為犧牲的符華報仇。」
張組長輕輕抬手制止,神色嚴肅:「我明白你的心情,但這條路行不通。私自跨境動用武力,牽扯外交主權,代價不是我們能承擔的。報仇不能凌駕於國家大局之上。抓捕劉三,只能走正規途徑。」
從不主動說話的肖虎,低聲插話。
「如果是個人名義就另當別論了。」
「多嘴。」張組長瞪了他一眼,隨即看向銀狼,「如果你以個人身份去追查,不走官方編制,不打出我方任何執法、軍警身份。我只能裝著不知道,但是,你沒有任何外援,一切行動由你自己承擔全部後果,一旦出事,沒有國家層面的救援與背書。這條路兇險萬分,你想清楚。」
銀狼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唐勇,已然下定決心。
他看向朱父想要說點什麼,可朱父卻立即搶先開口:「他這邊,你不用擔心,我會全力保障他的安危。」
冷靜片刻,銀狼開口道:「這事,我需要跟上面先匯報一下,符華的仇,不能就這麼算了。」
旁邊的肖虎對張組長拱手,正要說話,卻看到張組長嚴肅地瞪著他,頓時把到嘴的話,咽了回去,老老實實站回原位。
這時,一直在旁邊干看著的雷老卻開口了。
「小張啊,符華是為了救老徐才遭遇不測的,你可不能作壁上觀啊,官方途徑走不通,難道就沒辦法想想其他法子嗎?」
「雷老,您的意思我明白。」張組長對雷老微微欠身,解釋著,「符華同志為國犧牲,我們所有人都記在心裡。只是國家主權紅線不能碰,我身為巡視組組長,絕不能動用公權力策劃跨境武力行動,武器,我們這邊也不能動,一旦公職渠道流出武器跨境,性質就完全變了。」
他思考了一下,補充道:「但金三角並非鐵板一塊,邁斯在當地得罪不少地方世家,有幾股勢力和他積怨很深。銀狼倒是可以考慮去試試能不能聯合他們一起針對邁斯。至於能不能談成功,如何換取對方的武裝支援,全靠銀狼自己去交涉了。」
他們這邊正聊著,而一心關注唐勇的朱思語卻興奮地喊道:「勇哥,你醒啦。」
她的聲音,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轉移到病床之上。
此時唐勇的眼瞼微動,睫毛也在抖動,朱思語喊他卻無動於衷。
這倒是把旁邊眾人搞得緊張起來,張組長對身邊的肖虎吩咐道:「快去,叫醫生過來看看。」
很快,一名穿白大褂的醫護人員快步走了進來。
他先是看了一眼監護器的屏幕,緊接著湊到唐勇身邊輕聲呼喚唐勇的名字,同時伸手輕輕觸碰他的肩膀。
經過醫生的輕微刺激,唐勇的眼皮緩緩掀開一絲,可目光渙散,明顯沒有神采。
檢查完以後,醫生對在場的人低聲交代著:「病人開始甦醒,但是意識還不太穩定,請不要大聲說話,不要圍太近,避免刺激到他,先讓他緩一緩。」
眾人一時陷入短暫的沉寂中,銀狼拿出手機,直接撥打了李參謀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李參謀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銀狼,一大早你找我有事匯報?」
「報告李參謀。」銀狼如實匯報唐勇的現狀,「昨日中午時分,唐總在勇信大廈遭遇狙擊槍射擊,目前重傷昏迷中,兇手薛正偉在追捕途中頑強抵抗,被當場擊斃,涉案主謀薛兵已被依法逮捕。」
「既然兇手被擊斃,主謀被抓了,你給我打電話是什麼用意?有屁快放。」
深知銀狼秉性的李參謀,瞬間聽懂他的弦外之音。
「前兩天我跟你匯報的符華死訊,主謀劉三現在潛逃至金三角,我請示組織,放我兩個月假,我要去金三角旅行。」
銀狼心一橫,咬著牙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銀狼以為電話被掛斷了。
就在他想再次提醒的時候,電話那頭的李參謀回復道:「金三角那邊風景確實挺美的,這個假我批了,但是醜話說前面,帶不回來土特產,我唯你是問。」
「額,還有。」銀狼見李參謀鬆口了,得寸進尺地繼續試探著,「吳晨他們在蓉城這邊天天站崗,腳底都起繭子了,我想帶他們也出去散散心,您看可以一起批了嗎?」
「你他媽還真敢提。」李參謀聽後瞬間爆粗口,但是沉默一會後,還是開口道:「出去散散心可以,但是出去幾個人,回來必須是多少人,不然我陪你一起提前養老吧。」
聽到這個肯定的答覆後,銀狼長舒一口氣,心中也特別感動,唯獨只吐出「謝謝」兩個字。
沒有多餘的承諾,因為他非常清楚,這次出去,沒有誰敢保證什麼,但是為了犧牲的兄弟,他必須要這麼做。
見銀狼掛斷電話,朱父好奇地詢問:「批了?」
看到大家好奇的目光,銀狼也沒藏著掖著,對朱父請求道:「朱叔叔,我跟我的部下們,這段時間要出去旅遊,勇信大廈和總裝車間的安保工作,就麻煩你幫忙看著點了。」
「銀...銀狼。」還不待朱父回答,微弱的聲音從病床方向傳來。
眾人的目光又轉移到唐勇身上,一直坐在他旁邊的朱思語,欣喜地握著他的手,輕聲呼喊:「勇哥,我是思語,你能聽到嗎?」
「思...語,讓你...擔心了。」
唐勇微弱的聲音,緩慢地回應著。
銀狼主動走到朱思語對面,俯身輕聲對唐勇回應著:「唐總,你安心養傷,符華的仇,交給我就行了。」
片刻之後,唐勇才開口:「思...語,撥...款。」
他說話越來越吃力,眾人看到他額頭上明顯滲出一層薄汗,像是在極力忍耐著。
還是張組長見多識廣,他眉頭微皺地提醒著大家:「唐總現在剛甦醒,還是讓他多休息吧,儘量讓他少說話。」
聽他這麼說,朱思語連連點頭,對唐勇輕聲回覆:「勇哥,你別說話了,先好好休息。銀狼哥那邊的經費,我會全權負責的,你別擔心。」
看到唐勇好像又睡了過去,眾人提著的心算是徹底放下了。
張組長卻看著銀狼,嚴肅地開口詢問:「你真的決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