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王陽睜開眼。
許桃花蜷縮在他懷裡。
她呼吸均勻,面色紅潤,眉眼間褪去了曾經的驚恐與苦澀,透著一股滿足的慵懶,全是為人妻的風情。
王陽沒有動,靜靜感受著身體的變化。
八角樓空間二層的體魄反哺持續生效。
他的肌肉線條更加勻稱,他握了握拳。
這打破碳基生物極限的體質,不僅能一巴掌拍死幾百斤的黑熊,昨晚的實戰檢驗,同樣是全方位的降維打擊。
王陽輕手輕腳的掀開棉被,穿上衣服下地。
廚房裡面,王陽意念一動。
空間一樓保鮮區開啟。一盆精細的富強粉,幾個個頭極大的飛鴨蛋,穩穩落在案板上。
加水,打蛋,撒上一把切碎的蔥花。
鐵鍋燒熱,刷上一層葷油。
麵糊下鍋,滋啦一聲,濃郁的蛋香和蔥香瞬間瀰漫開來。
王陽手腕翻轉,鐵鏟快速翻動,幾張金黃酥脆的雞蛋餅出鍋。
裡屋傳來動靜。
虎子和囡囡穿著新衣服,光著腳丫子跑出來。
「好香!」
虎子吸著鼻子。
囡囡踮起腳尖,扒著門框往裡看。
許桃花也起了床。
她換上了那件紅碎花的確良長裙,臉頰帶著一抹昨晚享受未褪的紅暈。
她快步走進廚房,搶過王陽手裡的碗筷。
「我來端,你快去洗手。」
一家四口圍坐在八仙桌旁。
金黃的雞蛋餅,配上濃稠的棒子麵粥。
兩個孩子吃的是滿嘴流油。
王陽咬了一口雞蛋餅。
家裡有糧,手裡有錢,這底氣,徹底與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脫軌。
飯剛吃完。
村里那破舊的大喇叭突然響了起來。
「滋啦.....」
電流聲劃破清晨的寧靜。
緊接著,新上任的代村長劉大隊的聲音響徹全村。
「全村老少爺們,放下手裡的活!立刻到打穀場集合!」
劉大隊的聲音激動到破音,透著一股極其明顯的諂媚。
「公社派來的駐村指導員、大領導到了,誰也不許遲到!這可是關乎咱們村命脈的大事!快點!」
王陽放下筷子,拿過門後的棉襖穿上。
許桃花神色有些緊張,迅速給兩個孩子套上棉衣。
一家四口推開院門。
村道上,村民們正裹著棉襖,縮著脖子往打穀場趕。
人群中,交頭接耳,神色惶恐。
「聽說了嗎?這新來的宋指導員,來頭大的很!是縣裡大領導的親戚!」
「何止啊!我聽說他手裡捏著咱們全村的口糧批條,手握生殺大權!」
「誰要是敢惹他,直接扣工分,全家都得餓死!」
「活閻王啊!大家待會兒千萬別觸霉頭,低著頭就對了!」
流言越傳越離譜,村民們自己把自己嚇的大氣都不敢喘。
王陽牽著許桃花的手,走在人群的後方。
聽著這些議論,王陽冷笑了一聲。
縣裡大領導的親戚?手握生殺大權?
這不就是那個被宿管劉大媽一盆洗腳水澆個透心涼的沸羊羊嗎?
這幫村民真是被窮怕了,隨便來個穿中山裝的,就當成活神仙供著。
許桃花聽到是公社來的幹部,下意識的握緊了王陽的手,掌心裏面出了老多的汗。
她知道宋書明要來。
王陽察覺到她的緊張,反手將她的小手死死的包裹在掌心。
他停下腳步,看著許桃花的眼睛。
「別怕,天王老子來了,在這長白山腳下,他也得給我盤著。」
許桃花看著男人那麼自信的樣子,狂跳的心臟瞬間安定下來。
打穀場。
前方用幾塊門板臨時搭起了一個高台。
高台上,鋪了一塊不知從哪找來的紅布。
代村長劉大隊弓著腰,雙手貼在褲縫處,一副哈巴狗的做派站在台下。
台子正中央。
宋書明穿著筆挺的中山裝,頭髮梳的是一絲不苟。
腳下的黑皮鞋擦的鋥亮,在雪地里極其的扎眼。
他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背著雙手,下巴微抬俯視著黑壓壓的村民。
這種被幾百號人敬畏、仰視的感覺,讓他極度享受。
權力的快感,讓他徹底忘記了昨天在許家被王陽捏碎手的狼狽。
宋書明走到麥克風前。
他伸出右手,輕輕敲了敲麥克風。
「咚咚。」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宋書明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話。
「鄉親們,我叫宋書明,是公社委派的駐村指導員。」
他語速緩慢,拿腔拿調。
「國家現在講究的是什麼?是思想建設!是統籌紀律!是嚴打歪風邪氣!」
宋書明猛的抬高音量,目光掃視全場。
「我來這裡,就是要整頓村裡的風氣!拔掉那些不聽話的刺頭!」
「誰要是敢不服從集體管教,誰要是敢跟組織作對,那就是自絕於人民!」
一番官腔打下來,大帽子扣的震天響。
村民們哪見過這種體制內的陣仗。
幾個膽小的老漢甚至雙腿發軟。
全場被宋書明徹底掌控了節奏,連聲咳嗽都沒有。
宋書明看著台下噤若寒蟬的村民,嘴角浮現出得意的笑。
他一邊繼續打著官腔,目光一邊在人群中搜尋。
他今天擺出這麼大的陣仗,就是為了報昨天的仇。
他要當著全村人的面,把王陽那個泥腿子徹底踩在腳下,讓他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權力。
終於。
宋書明的視線越過人群,鎖定了站在最後方的王陽。
緊接著,他的目光偏移,落在了王陽身邊的女人身上。
宋書明的呼吸瞬間停滯。
他本以為,許桃花嫁給王陽這個二流子,在鄉下磋磨了這麼多年,肯定早就變成了一個面黃肌瘦、粗鄙不堪的黃臉婆。
但他錯了。
此時的許桃花,穿著那件極其時髦的海派紅碎花長裙,外面披著一件乾淨的棉襖。
她身段婀娜,面色紅潤。
眉眼間不僅沒有半點歲月的風霜,反而多了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明艷與風情。
甚至比當年在縣城高中當校花時,還要漂亮十倍!
而此刻,這個讓他魂牽夢繞、求而不得的女人,正緊緊靠在王陽的肩膀上。
兩人的手,緊緊牽在一起。
一股扭曲的嫉妒,瞬間衝上宋書明的大腦裡面。
憑什麼!
他一個堂堂的公社幹事,前途無量的體制內精英,連許桃花的手都沒碰過。
而王陽這個大字不識幾個的農村盲流,卻能擁有如此絕色。
宋書明臉色鐵青,他猛的抓起麥克風,聲音通過大喇叭震耳欲聾。
「但是!」
宋書明話鋒一轉。
「我聽說咱們村里,有人仗著懂點打獵的把式,就不服從集體管教!搞個人主義!」
全村人心裡咯噔一下,齊刷刷的順著宋書明的目光回頭看去。
「身上充滿了盲流子和二流子的惡劣習氣!」
宋書明咬牙切齒的說道。
「這種害群之馬,我宋某人今天,必須第一個拿他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