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輛漆著公安字樣的偏三輪摩托車,外加一輛軍綠色吉普車,在王陽家院門外剎停。
車門推開。
幾名全副武裝、穿著縣局制服的公安幹警直接躍下車廂。
「都不許動!雙手抱頭!」
一聲暴喝炸響。
兩名幹警大步跨入院子,黑洞洞的微沖槍管,直接頂在了張科長的腦門上。
這種被頂腦袋的感覺讓張科長渾身一僵。
他手裡那把五四式手槍瞬間吧嗒一聲掉在雪地里。
張科長雙腿打擺子,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棉衣。
他看清了來人。
吉普車副駕駛下來一個高大魁梧的男人。
縣局刑偵隊長,趙剛。
趙剛裹著軍大衣,大步流星跨入院子。
「張科長,好大的威風啊。」
趙剛冷哼一聲,
「帶著十幾號人,拿著槍,跑到我縣局特聘專家的家裡搞打砸搶,你們公社保衛科,準備占山為王了?」
張科長咽了一口唾沫。
「誤…誤會!趙隊長,絕對是誤會!」
張科長哪還有剛才的囂張氣焰,雙手趕緊舉過頭頂。
「繳了!」
趙剛一揮手。
身後的公安幹警動作極其利落。
三下五除二,將十幾個公社保衛科的幹事全部踹翻在地。
橡膠警棍扔了一地。
這群平時在公社作威作福的幹事,此刻全被按在雪地里摩擦,連大氣都不敢喘。
行政級別壓制,火力壓制,雙重降維打擊。
「趙叔叔!」
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
五歲的虎子從趙剛身後探出小腦袋,邁著小短腿,一陣風似的跑到許桃花身邊。
許桃花一把將兒子抱進懷裡,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王陽揉了揉虎子的腦袋。
時間卡得剛剛好。
趙剛走到王陽面前,看了一眼滿地狼藉的堂屋,又看了一眼王陽手裡倒提著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沒來晚吧?」
「剛趕上熱乎的。」
王陽笑了笑。
宋書明站在台階上,看著眼前這反轉的一幕,大腦徹底宕機。
他怎麼也沒想到,縣局的刑偵隊長居然會為了一個鄉下泥腿子,親自帶隊,還動用了微沖!
但他不甘心。
宋書明強撐著膽子,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企圖做最後的狡辯。
「趙隊長!你不能偏袒他!」
宋書明指著王陽,大聲嚷嚷,
「我們接到群眾舉報,王陽涉嫌特大投機倒把,他家裡藏著大中華、茅台酒,還有來歷不明的上海機械錶!這是走私特供物資!」
張科長一聽,也趕緊順坡下驢。
「對對對!趙隊長,我們是來查辦贓物的!這是公事!」
趙剛轉過頭,看著宋書明。
「群眾舉報?贓物?」
趙剛冷笑了一聲,他從軍大衣的內兜里掏出一份文件,直接甩在張科長的臉上。
「睜開你們的狗眼看清楚,王陽同志打獵所得的高價值藥材,全是由國營飯店蘇清月主任,通過合法特供渠道收,他買的每一包煙、每一瓶酒,全是國家認可的合法收入!」
趙剛點著張科長的胸口。
「縣局和武裝部雙重鋼印,受官方絕對保護!你們保衛科算個什麼東西,敢來查縣局的帳?你們這是破壞國家特供渠道!是搞破壞!」
大帽子直接扣了回去。
張科長看著文件上的紅頭公章,兩眼一黑,差點暈過去。
宋書明更是面如死灰。
王陽站在一旁,適時補刀。
「趙隊長,查贓物只是個幌子。」
王陽語氣悠哉,
「這位宋指導員剛才可是放了話。」
王陽指著宋書明。
「他說,只要我老婆晚上去公社宿舍陪他睡覺,把他伺候舒服了,他就能讓保衛科放我一馬,這算什麼罪名?流氓罪?還是權色交易?」
此話一出,趙剛的臉色瞬間鐵青。
披著公職人員的皮,幹著逼良為娼的勾當,這是踩了公安的底線。
「咔噠。」
趙剛直接拔出腰間的配槍,大步上前,槍口狠狠頂住宋書明的胸口。
「你挺會玩啊。」
趙剛咬著牙,
「你這種人渣,也配穿這身中山裝!」
宋書明看著胸口的槍管,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趙隊長,我錯了…我就是一時糊塗,我胡說八道的!」
宋書明哭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淚,斯文掃地,醜態百出。
院牆外,趴在牆頭看熱鬧的村民們爆發出一陣鬨笑。
「這宋指導員看著人模狗樣,原來是個老流氓!」
宋書明今天算是徹底社會性死亡,以後在這十里八鄉,他連頭都抬不起來。
趙剛轉頭看向張科長。
「張科長,這事怎麼算?我是把你們全拷回去,還是給公社書記打個電話,問問他怎麼帶的隊伍?」
張科長嚇的魂飛魄散。
這事要是鬧到公社一把手那裡,他這個科長直接干到頭了。
「趙隊長!手下留情!」
張科長冷汗直流,連連作揖,
「我們真不知道王陽同志是縣局的特聘專家,這是誤會!全怪宋書明這個王八蛋謊報軍情!您看在公社李書記的面子上,高抬貴手!」
趙剛深知體制內的規矩。
跨系統把公社保衛科逼得太死,容易引發地方矛盾。
今天敲山震虎的目的已經達到。
趙剛收起配槍下達最後通牒。
「張科長,你聽好。王陽是我縣局罩著的人,是官方戰術專家,以後你們公社保衛科的人,再敢踏進這個院子半步,再敢找他的茬,我直接按破壞治安罪,當場擊斃!絕不廢話!」
「是是是!絕對不敢了!」
張科長如蒙大赦。
「帶著你的人,滾!」
趙剛怒喝一聲。
張科長哪敢停留。
他招呼手下幹事,從雪地里爬起來。
兩個幹事架起滿嘴是血的李幹事,另外兩個拖著宋書明,連滾帶爬逃出院子。
趴在牆頭看熱鬧的劉大隊和劉嬸見狀,嚇的直接從牆上摔進雪窩裡。
「哎喲我的媽呀!」
兩人順著村道跑沒影了。
他們徹底明白,王陽家那座破茅草屋,現在就是龍潭虎穴,誰敢動心思,誰就得死。
院子重新恢復平靜。
趙剛揮了揮手,讓手下幹警去院外警戒。
王陽走過去,關上院門。
許桃花再也繃不住,扔掉手裡的鐵斧頭,一頭扎進王陽懷裡,喜極而泣。
「沒事了,沒事了。」
王陽溫柔的拍著妻子的後背。
他低頭看著許桃花。
「媳婦,今天表現不錯,拿斧頭劈人的架勢,有我幾分真傳。」
許桃花破涕為笑,沒好氣的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王陽轉頭看向虎子。
「虎子,今天立了大功,是個小男子漢。」
王陽豎起大拇指。
虎子挺起小胸脯,得意的揚起下巴。
囡囡跑過來,抱著王陽的大腿要抱抱。
安撫好妻兒,許桃花帶著兩個孩子進裡屋收拾被翻亂的床鋪。
王陽搬起倒在地上的八仙桌,拿抹布擦了擦。
「趙隊長,坐。」
王陽倒了一缸子熱水,遞給趙剛。
趙剛拉過長條凳坐下,雙手捧著茶缸。
「陽子,你這身手和膽識,跟誰學的?」
「山里打獵,跟黑熊野豬練出來的。」
王陽隨口胡謅,面不改色。
趙剛笑了笑,沒有拆穿。
他知道每個人都有秘密,只要王陽的立場沒問題,其他都不重要。
「今天這事,多謝趙隊長解圍。」
王陽遞過去一根大前門。
趙剛擺擺手,拒絕了香菸。
他放下茶缸,神色變的嚴肅起來。
「陽子,明人不說暗話。我今天帶隊過來,解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是來找你幫忙的。」
「幫忙?」
王陽挑眉。
趙剛嘆了口氣,眉頭緊鎖。
「我們的人,習慣了城市作戰,在林海雪原里,完全施展不開,現在我們想進山警備之類的,都是很困難的事情,陽子,你熟悉長白山地形,槍法絕頂,身手更是沒得挑。我今天來,是想正式邀請你,來縣局刑偵隊,擔任我們的特聘戰術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