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上。
留下蘇清月對著冒熱氣的茶杯,久久無語。
縣城街道上,吉普車重新啟動。
趙鐵柱坐在后座,摸著強弓,一臉不過癮。
「陽哥,這就完了?咱不去省城干架了?」
「幹什麼架?別人上趕著送貨上門,咱們只管收。」
王陽閉上眼睛養神。
陳鋒在前面開車,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王陽,咽了口唾沫。
什麼叫降維打擊?
幾張圖紙,就讓省城大小姐心甘情願當免費搬運工。
這種通天的手腕,比一拳打死黑瞎子更讓人感到恐懼。
吉普車駛出縣城,重新駛入茫茫林海雪原。
一小時後,吉普車衝進靠山村村尾。
車輪剎停,王陽推門下車,他抬頭看向前方,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眼前,不再是那片破敗漏風的茅草屋。
僅僅一天半的時間,三十噸特供紅磚被全部砌完。
一座高兩米五的三七防寒紅磚牆,嚴絲合縫的矗立在冰天雪地中,將整個院落死死護在中間。
最上方,五根重達千斤的百年紅松大梁,已經完美架設在承重牆上。
卯榫咬合,結構完全就是堅不可摧。
一座超越這個時代認知的四合院框架,徹底在風雪中成型了。
八十個清水大隊的勞力,此刻正光著膀子,在零下三十度的嚴寒中瘋狂的揮舞著瓦刀和鐵鍬。
吉普車引擎熄火的聲音,在這個時候打破了工地的節奏。
勞力們齊刷刷的停下手裡的活,轉頭看向大步走來的王陽。
張富貴昨天跪在雪地里磕頭求饒的畫面,以及那個被扒光倒吊的張金寶,徹底的烙在了這群人的腦子裡。
「王、王爺…」
一個領頭的工長扔掉手裡的洋鎬,聲音打著顫,雙腿發軟。
八十個糙漢子瞬間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有人甚至下意識的護住了自己的脖頸,生怕這位活閻王一個不高興,把他們全拉去填了地基。
王陽雙手插在軍大衣的口袋裡,走到紅松大梁下方。
他抬手拍了拍磚牆。
水泥乾的極快,牆體堅如磐石。
「活乾的不錯。」
王陽轉頭,目光掃過那群戰戰兢兢的勞力。
「主體完工,一期工程結束,後續的內部管線要等省城的特種設備。」
勞力們面面相覷。
工程結束,意味著他們能活著離開這個工地了?
陳鋒跟在王陽身後,手按在腰間的配槍上,眼神冷厲。
「教官,直接打發他們滾蛋?」
陳鋒壓低聲音請示。
「皇帝還不差餓兵,當這是資本家剝削勞苦大眾呢?」
王陽冷笑一聲,伸手指了指院子角落。
「去,把裡面那大半扇野豬肉搬出來。」
陳鋒一愣,隨即大步走到臨時堆放建材的角落。
那裡蓋著一層厚厚的防水油布,這是王陽昨晚從八角樓空間裡取出來的存貨。
陳鋒掀開油布,雙臂發力,將一塊凍的梆硬、重達兩百斤的泥甲大野豬肉塊直接拖了出來。
「砰!」
巨大的肉塊放在雪地上。
紅白相間的極品凍肉,散發著誘人的脂香味。
八十個飢腸轆轆的勞力,眼睛瞬間直了。
在這個大雪封山、家家斷糧的節骨眼,肉就是命,比黃金還金貴。
「一人切兩斤淨肉,拿上滾蛋,三天後,等我通知再來上工。」
全場足足三秒鐘沒有任何聲音。
兩斤野豬淨肉,這種肥膘,足夠一家老小在這個絕戶冬里熬過半個月。
「撲通。」
領頭的工長雙膝一軟,直接重重跪在凍土上。
「謝王爺賞!王爺仁義!」
緊接著,撲通撲通的聲音連成一片。
八十個漢子齊刷刷跪倒在雪地里。
前一秒的極度恐懼,在絕對的利益和恩惠面前,瞬間轉化為死忠。
「行了,別擱這哭喪,拿肉走人。」
王陽最煩這種糟粕的戲碼,揮了揮手。
勞力們千恩萬謝,排著隊上去割肉。
每個人切完自己那份,對著王陽鞠個躬,轉身跑的比兔子還快。
不到十分鐘,工地清空。
王陽轉過身,看向陳鋒和那十五名退伍偵察兵。
這群老兵連續幾天高強度警戒,雙眼布滿血絲,軍大衣上全是泥灰。
「所有人,強制休假三天。」
王陽下達死命令,
「滾回縣城,洗澡睡覺,車給你們開走。」
陳鋒雙腳一併,立正敬禮。
「教官!工程雖停,駐地不能空虛,我申請留一個班站崗!」
「留個屁,真以為老子這三七牆是紙糊的?」
王陽語氣一沉,
「這是軍令,誰敢留在這,我扒了他的皮。」
「是!」
十五名老兵齊聲怒吼。
「陽哥!他們走,我留下!」
趙鐵柱從牆角鑽出來。
他頭戴黑熊皮帽,背著三石強弓,手裡還拎著那把殺豬刀。
「我就是你家門口的石獅子!誰來我砍誰!」
趙鐵柱咧開大嘴,拍著胸脯打包票。
王陽走過去,抬腿就是一腳。
「砰。」
結結實實的踹在趙鐵柱屁股上。
趙鐵柱整個人往前一撲,在雪坑裡滾了兩圈。
「帶上你那套破銅爛鐵,回村西頭抱你媳婦去。」
王陽笑罵了一聲。
趙鐵柱拍拍屁股爬起來,嘿嘿一笑,扛起強弓麻溜的跑了。
喧鬧了兩天的工地,徹底安靜下來,現在只剩下呼嘯的風聲。
王陽轉身,走向堂屋。
新房的框架極其寬敞。
沒有屋頂,但厚實的防寒牆擋住了絕大部分風雪。
許桃花站在堂屋正中央,她穿著那件碎花對襟小襖,鼻尖凍的通紅。
她的手掌緊緊貼在粗糙的紅磚上,手都在微微顫抖,眼眶裡蓄著水汽。
王陽放輕腳步,走過去,從背後將她圈入懷中。
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聞著她髮絲上的皂角香。
「這牆真厚。」
許桃花聲音發顫,手背抹了一把眼睛,
「當家的,我這兩天做夢,都怕這磚牆是假的。」
王陽收緊雙臂,將她嚴嚴實實的裹在自己的軍大衣里。
「等蘇清月的設備到了,把頂封上,窗戶全換成雙層防爆玻璃,屋子底下給你鋪滿無縫鋼管做地暖,外面下鵝毛大雪,你在屋裡穿單衣,再給你弄個室內的沖水馬桶,半夜不用去院子裡挨凍。」
桃花轉過身,雙手死死揪住王陽的大衣領口。
她沒有說那些矯情的廢話。
她只是把臉埋在王陽寬闊的胸膛上,聽著他的心跳。
崇拜與依賴,在這一刻達到頂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