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陽把那條十八斤的狗魚甩給趙鐵柱。
自己單手拎起十五斤的大鰲花,扛在肩膀上。
轉身就往靠山村的方向狂奔。
趙鐵柱抱著大魚,跟在後面死命追趕。
兩人在齊膝深的雪原上踩出兩道極深的雪坑。
冷空氣瘋狂灌入。
王陽展現出非人的體能,速度絲毫不減。
趙鐵柱累的直翻白眼,大口喘氣。
「陽哥…慢點…肺要炸了…」
「想死你就停下!」
王陽頭也不回。
距離死線,只剩最後五分鐘。
靠山村村尾。
王陽家的新房工地已經停工,幫忙的勞力早就散去。
破舊的茅草屋院門緊閉。
院子裡,寂靜無聲。
許桃花冷著臉,站在堂屋門口。
手裡拎著那把剛砍完野豬骨頭的大菜刀。
囡囡和虎子躲在門後,大氣都不敢喘。
天色完全黑透。
「兩個小時。」
許桃花聲音極冷。
倒計時最後一分鐘。
「砰!」
院門被人一腳重重踹開。
王陽大步衝進院子,帶起一陣翻滾的風雪。
趙鐵柱緊隨其後,一進門就癱軟在地上,手裡死死抱著那條狗魚。
「媳婦!我回來了!」
王陽站定,大聲報備。
許桃花舉起菜刀,她的目光順勢落在王陽肩膀上。
一條體長超過一米的巨大鰲花魚,正順著王陽的後背往下滴著黑水。
地上,那條十八斤的冷水狗魚還在頑強的翻轉著身體,露出滿嘴利齒。
許桃花的表情瞬間定格。
手裡的菜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這…這是江里的魚?」
她快步走上前。
目光從魚轉移到王陽凍的通紅的雙手和滿身風雪上。
眼中的冰冷蕩然無存。
全剩下掩飾不住的心疼與崇拜。
「你…真釣到了?」
許桃花拿出棉帕子,伸手去擦王陽臉上的冰碴。
王陽咧嘴一笑。
「給虎子和囡囡補腦子的,必須搞到。」
虎子和囡囡衝出屋,圍著大魚大聲歡呼。
危機解除。
王陽看著妻子溫柔的眼神,心裡暗爽。
釣魚佬的家庭地位,保住了。
趙鐵柱癱坐在堂屋的泥地上,雙腿岔開,胸口劇烈起伏。
他凍的通紅的手指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冰雪。
許桃花站在旁邊,手裡的菜刀早就掉在地上。
她死死盯著王陽肩膀上那條流著黑水的大鰲花魚,眼裡滿是震驚。
「嫂子,有口熱水沒,我肺都快跑炸了。」
趙鐵柱喘著粗氣要水喝。
許桃花趕緊轉身去廚房端來一碗熱水。
趙鐵柱雙手接過,咕咚咕咚灌下去,總算緩過一口氣。
「嫂子,你今天沒去江邊,真是虧大了。」
趙鐵柱一抹嘴,開始聲情並茂的匯報。
他直接隱去了白蠟樹魚竿被水下怪物拽斷的丟人細節,把所有的光環全扣在王陽頭上。
「那大江面上,冷風直往骨頭縫裡鑽,地上的雪都有大腿深,我站了不到十分鐘,手腳就沒了知覺,可陽哥呢?面不改色,別的老獵戶去砸冰窟窿,守個半天連個蝦米都看不見,陽哥往那兒一坐,就拿一根尼龍線,連浮漂都沒用!」趙鐵柱比劃著名雙手,眼睛瞪得老大。
「我就看著那線嗖的一下繃直了!水底下的東西起碼有水桶那麼粗,勁大的嚇人,換別人早撒手了,陽哥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雙腳釘在冰面上,硬是把那怪物往上扯!」
虎子和囡囡蹲在旁邊,聽的入迷,眼睛直冒光。
「然後呢!鐵柱叔,然後呢!」
虎子大聲催促。
「然後?陽哥大吼一聲,單手發力,直接把那條大狗魚從窟窿里拽出水面!那魚張著血盆大口,牙齒全是倒刺,滿地打滾,陽哥一腳踩上去,它連動都不敢動。」
趙鐵柱唾沫橫飛。
許桃花聽著這番話,轉頭看向王陽。
王陽站在門邊,剛放下大鰲花魚。
他脫下厚重的軍大衣,大口喘氣,臉凍的通紅,鼻尖還掛著白霜。
許桃花心裡的怒火徹底消散,全化為了心疼。
她快步走過去,拿過搭在臉盆架上的干毛巾,抬手去擦王陽頭髮上的冰水。
「天這麼冷,就在冰面上硬抗,也不嫌凍的慌。」許桃花聲音放軟。
王陽由著許桃花擦臉,咧嘴笑了。
「答應了兩個小時回來,必須做到,大貨到手,今晚讓孩子們吃頓好的。」
王陽轉身走向地上的兩條巨魚。
那條十八斤的大狗魚還在地板上翻騰,生命力極其頑強。
他拔出綁在腿上的軍用獵刀。
刀尖點在狗魚的脊骨上。
手腕一翻,刀刃切入魚肉。
咔的一聲,乾脆利落切斷魚骨。
王陽齊刷刷切下狗魚最肥美的中段,連皮帶肉足有七八斤重。
「鐵柱,拿著。」
王陽單手抓起這塊沉甸甸的魚肉,直接塞進趙鐵柱懷裡。
趙鐵柱嚇了一跳,手足無措的接住。這年頭,七八斤魚肉在黑市上能換好幾斤精細糧,這是實打實的硬通貨。
「陽哥,這太多了!我啥都沒幹,就跟著跑了一趟。」
趙鐵柱眼圈發紅。
「廢話少說,滾回去給翠芬嫂子加菜,大毛二毛也該吃點油水了。」
王陽板起臉,語氣不容拒絕。
趙鐵柱抱著那塊狗魚肉,感恩戴德。
他知道王陽不差這點肉,這份恩情他只能用命記在心裡。
「陽哥,嫂子,那我回去了!明天一早我來幹活!」
趙鐵柱推開院門,一溜煙跑進風雪裡。
堂屋安靜下來。
王陽拎起那條十五斤的野生大鰲花,走進廚房。
許桃花端來一盆熱水讓王陽洗手,自己則開始生火燒水。
案板上,王陽手握菜刀。
前世大亨品鑑無數國宴,結合特種兵極致的肌肉控制力,他處理這十五斤的大鰲花遊刃有餘。
刀背在魚身上一刮,厚實的鱗片紛紛掉落。
刀尖挑開魚腹,內臟處理的乾乾淨淨。
大鰲花魚頭極大,足有四五斤重。
王陽手起刀落,將魚頭齊根斬下。
熱鍋下豬油,魚頭下鍋。
「滋啦…」
白煙升騰,魚頭煎至兩面金黃。
王陽順手倒進滾水,湯水沸騰,瞬間變成濃郁的奶白色。
「媳婦,切點豆腐放進去。」
王陽下達指令。許桃花趕緊切了幾塊嫩豆腐下鍋。
剩下的魚身,王陽要大顯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