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桃花掄起拳頭,毫無章法的砸在王陽的胸口上。
「砰砰砰。」
王陽也不躲,任由她砸。
他放下雙手,一把將許桃花攬進懷裡。
「我的錯,我的錯,下回出門我一定換條新褲子,別哭了,外人看著呢。」
王陽拍著她的後背,輕聲哄著,
「說了給你和孩子弄好吃的補身子,這大馬哈魚,全東北都找不出幾條這麼大的,晚上給你燉魚頭湯,保准你吃一口想兩口。」
許桃花趴在王陽懷裡,感受著男人堅實的胸膛和有力的心跳,心裡的那點怒火和委屈,徹底煙消雲散了。
她吸了吸鼻子,從王陽懷裡退出來。
一轉頭,對上了旁邊兩雙呆滯的眼睛。
林娟和徐莉。
這兩個下鄉女知青,此刻正維持著剛才擋刀的姿勢,
林娟張著嘴,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徐莉的眼珠子死死盯著王陽,大腦徹底宕機。
這個身高一米八幾、寬肩窄腰、能徒手搏殺三百斤水底巨獸的硬漢。
這個手握縣公安局刑偵隊教官鋼印、連清水大隊支書都要跪地求饒的「活閻王」。
在自己媳婦面前,乖的像一隻搖尾巴的大金毛!
不還手,不還口,甚至還主動低頭認錯哄媳婦!
這種極致的反差,直接擊碎了林娟和徐莉對男女關係的全部認知。
在她們清水大隊,女人多說一句話都是錯。
而在這裡,許桃花拿菜刀指著男人的鼻子,男人居然要哄著她放下刀。
徐莉眼眶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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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許桃花身上那件沒有補丁的紅棉襖,看著她紅潤的臉頰,再看看王陽那護短的姿態。
徹底服氣了。
「桃花。」
「你命真好。」
林娟也跟著點頭,擦了擦眼角的淚花。
「是啊,王陽是個純爺們,桃花,你沒嫁錯人。」
兩人剛才那點擔憂和懷疑,被這不可思議的一幕徹底碾碎。
她們終於明白,為什麼許桃花會有那種高高在上的底氣。
因為她的背後,站著一座不可撼動的靠山。而且這座靠山,把她當成了命。
王陽鬆開許桃花,轉頭看向這兩個女知青。
他剛才聽見了她們的驚呼,知道這兩個人是為了保護桃花。
就憑這份義氣,王陽對她們的印象瞬間改觀。
「桃花的姐妹是吧?」
王陽沒有了剛才面對媳婦的討好,恢復了那種沉穩懾人的氣場。
「外面冷,進屋說。」
王陽收起身上的煞氣。
臉上一松,換上一副客客氣氣的笑臉。
他側過身,主動讓出大門的位置,做了個請的手勢。
剛才那個手撕水怪、威壓全場的活閻王,瞬間變成了熱情好客的東北爺們。
林娟和徐莉僵在原地。
兩人還沉浸在剛才「母老虎訓活閻王」的極度震撼中。
腦子裡全是許桃花拿刀指著王陽鼻子的畫面。
現在閻王爺居然沖她們笑?還要請她們進屋?
「進…進去?」
林娟咽了口唾沫,腿肚子直轉筋。
徐莉死死抓著林娟的袖子,連連搖頭,結結巴巴:
「不……不用了姐夫,我倆站這就挺好,挺暖和的。」
零下三十度的風,刮在臉上跟刀子似的。這句「挺暖和」,說的王陽都沒法接話。
許桃花看著兩個好姐妹這副鵪鶉樣,心裡好笑,但也十分受用。
王陽在外面給足了她面子。
這種女主人絕對掌控一切的氣場,讓她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磨嘰什麼呢,趕緊進屋!」
許桃花走過去,一手拉一個,強行把兩人往堂屋裡拽。
路過王陽身邊時,許桃花白了他一眼:
「趕緊把院子裡的血收拾了,看著眼暈。」
「得嘞,媳婦你先進去陪客,我這就收拾。」
王陽樂呵呵的應著,順手把地上的大菜刀撿起來,遞給許桃花。
堂屋門一關,隔絕了外面的風雪。
熱氣重新包裹住三個女人。
林娟和徐莉坐在紅磚地上,拘謹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她們看看桌上的富強粉饅頭,又看看牆角的電視機,最後視線不自覺地飄向門外。
外面那個男人,太嚇人了。
許桃花把手裡的菜刀往桌上一拍。
「行了,別看了,他又不吃人。」
許桃花翻了個白眼,轉身去柜子里拿碗筷。
「你們倆今天冒著大雪來送救命糧,這份情我許桃花記在心裡,誰都不許走,就在這吃!」
許桃花豪氣干雲。
在清水大隊,林娟和徐莉沒少照顧她,現在她日子好過了,自然要好好款待患難姐妹。
那條三百斤重的巨型哲羅鮭,就是現成的頂級食材。
許桃花擼起紅碎花棉襖的袖子,抄起桌上的大菜刀。
「你們坐著喝口熱水,我去院子裡把那條大馬哈魚切了,今天給你們燉一鍋最肥的魚段,管飽!」
許桃花雄赳赳氣昂昂的走向院子。
她今天必須拿出女主人的架勢,不能讓姐妹看扁了。
院子裡。
王陽正拿著一把鐵鍬,鏟雪掩蓋地上的魚血。
他心情極好。
一條三百斤的巨型哲羅鮭。
全東北都找不出幾條。
這玩意兒要是拿去省城軍區,能換回幾車特種建材。
不過王陽沒打算賣。錢他現在有的是,但這魚肉可是大補,留給老婆孩子吃,比什麼都強。
正琢磨著怎麼做這條魚。
只聽吱呀一聲。
許桃花提著菜刀,殺氣騰騰地的走了出來。
「你起開。」
許桃花推開王陽,走到巨型哲羅鮭旁邊。
她看著這頭兩米多長的怪物,也有點發憷。但話都放出去了,硬著頭皮也得砍。
許桃花舉起菜刀,對準魚頭後面最肥厚的那塊肉。
深吸一口氣。
菜刀高高揚起。
就在菜刀即將落下的千鈞一髮之際。
王陽猛的轉過頭,
「刀下留魚!」
王陽發出一聲慘叫。
他連鐵鍬都不要了,一個箭步衝下台階。
「啪!」
王陽一把死死攥住許桃花的手腕。
菜刀停在距離魚皮不到三公分的地方。
「媳婦!這魚現在絕對不能殺!」
王陽急的腦門上都冒汗了。
許桃花愣在原地。
她舉著刀,一臉茫然的看著王陽。
「發什麼神經?不殺怎麼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