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狐狸小姐焦躁不安
雨滴成股流下窗戶。
餐廳暖黃色的燈光下,淺見律單膝跪在戀川詩乃面前,小心翼翼地托起她弧度優雅的足弓,另一隻手用冰塊觸碰腳踝處不自然的腫脹。
白皙光滑的小腿沒有一絲多餘的脂肪,緊緻柔嫩,圓潤潔白的大腿,和胸部一樣肉感迷人。
淺見律儘量不去看百褶裙下擺,目光向下,腳尖處那宛如櫻花般的淡粉色、精緻漂亮的指甲,又散發著強烈的存在感。
坐在椅子上的戀川詩乃雙手不安地壓著裙擺,雙腿緊緊併攏,清澈如湖水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聯絡過戀川前輩了嗎?」
「嗯......媽媽剛好今天下班比較早。」
「吃晚飯吧。」淺見律貼好貼布,站起身來,走向廚房洗手,「明天就會好起來,應該不會影響上學。」
「好。」戀川詩乃等他回來,才拿起筷子,慢悠悠地吃起晚飯。
兩人都沒怎麼說話,空氣里瀰漫著溫馨的氛圍,淺見律偶爾抬起頭,戀川詩乃一直忍不住笑意般,嘴角微微向上挑起。
期間,窗外又響起幾次悶雷,她總是控制不住地肩膀微微顫抖,看得出來真的很怕。
花上一點時間,一起吃完晚飯後,戀川詩乃放下筷子,對他露出略顯歉意的笑容。
「抱歉,淺見君,今天可能要麻煩你自己收拾餐具和廚房了。」
「沒什麼好道歉的,本來就是我家。」淺見律回以溫和的眼神要她別在意,站起身把餐具端回廚房,泡進水池裡。
「餐桌要擦乾淨才行。」戀川詩乃提醒說。
「知道了。」
「地面最好也掃一下,還有流理台,要擦乾淨才行。」
做飯果然好麻煩,淺見律心裡想著,按照她的要求仔細清潔起來。
剛打掃完衛生,戀川詩乃的手機響起來電鈴聲,想來讓女兒待在獨居男性的公寓裡,戀川涼香也不放心。
「喂,媽媽,已經到了嗎?好....
淺見律走進餐廳,等戀川詩乃打完電話,對她問:「我扶你下去?」
「嗯......還有點痛。」
戀川詩乃試著用腳觸碰地面,抬起臉用泛著水光的眼神看過來:「可以抱我下去嗎?」
「我背你下去吧,還有一個行李箱。」淺見律背對著她蹲下來。
再怎麼說公主抱也太暖昧了。
「這樣我能幫你打傘呢。」戀川詩乃伸出雙手,緊攀在淺見律的後背,清澈的粉眸微微搖曳。
隔著單薄的夏季襯衣,清晰地感受到肌肉輪廓。
淺見律背著她慢慢站起來,重量比想像中要輕,十分纖細嬌弱,隱約傳來甘甜柔軟的香氣,是真的非常柔軟,導致心跳異常得快。
來到玄關,他分出一隻手拖走行李箱,來時塞滿的行李箱,如今變得空空蕩蕩。
戀川詩乃拿走了玄關處的透明雨傘,兩人就這樣踏出公寓。
下樓,熟悉的豪華轎車停在舊街區狹窄的街道,兩束雪白的車燈照亮雨幕,透過車窗可以看到戀川涼香正在用手機回復消息。
淺見律和她打過招呼,拉開車門,將戀川詩乃放進車輛后座,撐著雨傘目送轎車駛進雨幕中。
淅淅瀝瀝的雨聲包裹中,車廂內母女之間的氛圍,和淺見律想像中完全不同。
戀川涼香一邊開車,一邊用車機打電話,戀川詩乃一言不發地坐在后座,視線隔著車窗,注視著不斷後退的街景,偶爾等媽媽空閒下來,才露出笑臉和她說上幾句話,很快又被新的來電打斷。
女兒的戀情、社團,正值事業上升期的戀川涼香,實在沒有時間顧及,只要成績還能保持就好。
另一方面,戀川詩乃對現狀也沒什麼不滿,媽媽對她和淺見律的交往算是默許支持的態度,畢竟淺見律在戀川涼香心裡的印象優秀到過分。
回到家裡,戀川涼香終於空閒下來。
「詩乃,你的腳受傷了嗎?」
「沒關係哦,只是稍微扭到了一下,已經處理過了。」
戀川詩乃低頭看了一眼根本不疼的腳踝,微笑著說:「在學校時不小心扭傷,已經緊急處理過了,明天就會好起來,不過媽媽今晚可能要自己準備洗澡水了,晚飯點外送可以嗎?」
「啊,我剛想說偶爾也讓媽媽來準備晚飯。」
「詩乃~」
「同學給我推薦了一家披薩店,這個時間應該還有營業,媽媽先去洗澡就好。」
戀川詩乃在客廳柔軟的沙發坐下來,拿出手機點披薩外送,恰好看到淺見律發來的消息。
[淺見:(圖片)]
圖片裡是她故意落在公寓的絲襪和安全褲。
[Shino:啊,我不小心忘記了,請幫我收起來,不要丟掉哦,下次我會帶走的。淺見君如果想用的話也沒關係就是了。
消息顯示[已讀]後,沒有收到回復。
戀川詩乃點好披薩外送,雙手握著手機,身體向側面傾斜,躺倒在沙發上,疲憊地閉上眼睛。
好累..
不過,已經很久沒這樣開心過了。
徹底打掃公寓,和喜歡的人一起吃晚飯,心裡隱隱約約開始成型的感情,以前從未有
過。
戀川詩乃揚起嘴角,滿臉幸福的表情。
對她來說,幾乎沒有生活氣息的寂靜家中,陰冷、沉重,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如同深海,令人窒息。
最重要的是,家裡總是孤身一人。
母親只有晚飯和睡覺會回家,說不上幾句話,更增添了冷清的氛圍。
淺見家則完全不一樣。
面積不大,勉強夠兩人生活,餐廳有點擁擠,而且需要一個人仔細打理。
不僅僅可以親手布置成熟悉的樣子,最重要的是,可以和喜歡的人一起度過普通的生活。
喜歡一起搭電車回家、一起逛超市、一起吃晚飯,想要有人等自己回家。
已經快要到7月了呢,正值紫陽花盛放,如果可以一起去逛夏日祭的話就最好了。
下次去拜訪時,也許可以試著邀請淺見君,真的好喜歡他,如果梅雨季可以一直持續下去..
心中的期待與溫暖,如同淋在暴雨中一般冷徹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不甘心與絕望。
戀川詩乃抬起眼帘,注視著潔白的天花板,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揪住,眼底湧起濃郁的陰影。
她抬手放在胸前,仔細感受想要珍惜的心情,不願坐以待斃。
該怎麼辦呢?
叮鈴鈴鬧鐘聲打斷戀川詩乃的思緒,她從沙發上坐起身來,拿起手機,滑動手指關掉鬧鐘,戳開Line的聊天框,盯著已讀未回的消息看了一會兒。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
不追求回報,努力成為一個被他需要的人,應該,沒有做錯吧?
可是,為什麼.....
愈是深想,不安、焦躁愈是在心頭翻攪。
啊,該準備明天便當的食材了。
戀川詩乃一邊琢磨著該如何挽救頹勢,一邊從沙發上站起身,朝廚房走去。
她不甘心、不敢放棄,下定決心要得到屬於自己的歸宿。
戀川詩乃的第二次拜訪,在七月的第一個周末。
7月3日,星期六。
梅雨季還沒結束,卻是少見的晴天,蘇打水般澄澈的藍天裡,漂浮著大塊如鮮奶油般的積雨雲,看起來隨時都可能會下雨。
因為要去銀座打工,淺見律依舊在早晨7點起床。
洗漱完畢,穿上衣服,整理好儀容儀表,正打算下樓去便利店吃早餐,門鈴聲突兀響起。
來到玄關,打開一條門縫,淺見律向外望去,戀川詩乃微笑著揮手打招呼。
「早安,淺見君。」
她穿著一件輕飄飄的水色連衣裙,黑色長髮紮成了三股辮垂落在身後,周身散發著楚楚動人的柔和氣質。
淺見律關上房門,摘下防盜鏈後,打開門說:「我正要出門。」
「我知道淺見君今天有打工,想說你可能會想吃早餐,所以帶過來了。」
戀川詩乃提起手中的便當保溫包,粉眸直勾勾地注視著他:「媽媽說淺見君下午請假,午飯我打算去附近的生活超市買食材,記得回來吃哦。」
「下午我有別的安排。」淺見律側身讓出進門的位置,讓她一直站在外面也不好。
「?是什麼事呢?」戀川詩乃走進公寓,拿出自己的專用拖鞋。
淺見律嘆了口氣,故作冷淡的態度說:「這和戀川同學沒有關係吧。」
戀川詩乃不打招呼,突然上門,又自作主張地安排,實在讓他感覺很不自在。
「說的也是呢,我想除濕袋差不多該換掉了,今天正好要去學校練習,順便帶新的除濕袋過來,所以才突然打擾。」
戀川詩乃見他臉色煩悶,態度立刻變得柔軟無比。
淺見律面對她的笑臉,也說不出更冷酷的話,只好接受一起吃早餐,稍後再一起搭電車。
早飯很快擺上餐桌,一如既往的豐盛、精緻,而且營養均衡。
兩人隔著餐桌對坐,戀川詩乃一邊吃飯,一邊和淺見律閒聊吹奏樂部的事,每當兩人對上視線,她都會報以微笑。
吃到一半,淺見律忍不住開口打破戀川詩乃刻意營造的溫馨氛圍。
「戀川同學以前就讀吹奏樂部很強的名校吧?」
「勉強可以這樣說。」
「那你應該很清楚,白鶴台的吹奏樂部有多爛。」淺見律的語氣里不乏嫌棄的意味,「指定課題曲不說,自選曲的《達夫尼與克羅埃》,低音提琴根本沒有存在感,難聽的銅管聲部反而存在感太強,這樣真的好嗎?」
房間裡的空氣肉眼可見地變得冰冷。
戀川詩乃的表情瞬間凝固。
淺見律一邊抬眼看著她的反應,一邊用勺子切開蛋包飯,繼續說:「你很清楚吹奏樂部不可能通過東京預選,還要在那裡浪費時間?」
「吹奏樂部的低音提琴擔當,是三年級的南川部長,她畢業後,就只剩下我一個低音提琴了呢。」戀川詩乃露出無奈的淺笑。
低音提琴在吹奏樂部是一個很特別的存在,幾乎是唯一的弦樂器,也是支撐整個樂團的根基,不可或缺。
這種被強烈需要的感覺,對戀川詩乃來說是莫大的誘惑。
「相比於是否能取得成績,我更看重大家一起努力的感覺呢。」
聽她這樣說,淺見律面無表情地咽下嘴裡的食物,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樂團只有相互扶持,才能成就完美的演奏。白鶴台的吹奏樂部還差得遠。」
他在夢境中聽作曲家戀川詩乃說過這句話,未來的她在音樂領域非常出名。
淺見律這樣說,也有不想看到戀川詩乃在吹奏樂部浪費時間的私心。
....是啊。」
漫長的沉默後,戀川詩乃才繼續用勺子小口吃起蛋包飯。
她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但又無從說起,曾經試圖向淺見律訴說而遭到拒絕後,戀川詩乃連可以傾訴的人都找不到。
在沉悶的空氣中吃早飯,對淺見律來說並不是一件舒服的事,不過總比和戀川詩乃假裝溫馨要好。
吃完早飯,淺見律準備出門打工,等待戀川詩乃收拾餐具的時間,他突然想起安全褲和絲襪還在家裡。
該怎麼樣才能自然地提醒她?
還沒想到答案,戀川詩乃從廚房走出來,一邊用紙巾擦手一邊問:「淺見君晚上回家吃飯嗎?」
「不回。」淺見律乾脆果斷地回答。
「好吧,下周周末,淺見君哪天時間比較方便?」戀川略顯失落地笑了一下,環視公寓四周,「參加東京預選前,吹奏樂部有安排合宿,梅雨季臨近暑假才會結束,必須再換一次除濕袋呢。」
這是兩人約定好的事,淺見律自然不會反悔,而且他也不知道戀川詩乃放置除濕袋的位置。
「星期日可以嗎?」
「好呀,剛好那天吹奏樂部休息半天,為合宿做準備,練習結束我就過來。」
「下午?」淺見律遲疑片刻,點了點頭,「也行,到時去劍道部找我吧。」
「嗯嗯,吹奏樂部離劍道部很近呢。」
「所以我還特意新買了耳機。」
「其實有變好哦~」戀川詩乃若無其事地撩了一下臉側垂落的黑髮,眼神晦暗下去。
又少了一次拉近距離的機會,她心裡想著,和淺見律一起下樓,沿狹窄的街道朝淺草站走去。
這樣下去,根本沒辦法在梅雨季結束前和他加深關係。
戀川詩乃心情焦躁,煩悶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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