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之國,霧隱村外圍海域,某艘偽裝的商船船艙內。
煤油燈在木桌上搖曳,將三個扭曲的人影投在潮濕的艙壁上。
黑鋤雷牙用僅存的右手,狠狠將一份情報捲軸拍在桌上。他缺了顆門牙的嘴咧開,露出癲狂的笑容,那道從左額劃到右腮的傷疤在燈光下像條猙獰的蜈蚣。
「木葉的小劍魔……宮翊辰……他又回東線了。」
他低聲嘶吼,像受傷的野獸:「這一年,我每天都夢到那隻小鬼!夢到他用那把劍刺穿我手下的心臟!夢到他斬斷我的手臂!現在,他居然敢回來?」
他對面,一個肥胖如山的男人慢條斯理地啃著一條烤魚。西瓜山河豚鬼——忍刀七人眾之首,鮫肌的使用者。他連眼皮都懶得抬:「所以呢?你想再去送一條手臂?」
「這次不一樣!」黑鋤雷牙猛地站起,獨臂揮舞,「我查清楚了!那小鬼現在在第七防區三號哨所,每晚八點到九點會在海岸線巡邏!他身邊只有兩個隊友——一個用雷刀的小鬼,一個玩幻術的小女孩。他們的指導上忍是奈良鹿久,但鹿久每晚七點到八點會在哨所整理情報,這是空檔!」
角落裡,一個瘦高的身影發出「咯咯咯」的詭異笑聲。栗霰串丸——長刀·縫針的使用者,臉上戴著畫有哭臉圖案的面具。他用尖銳的指甲輕輕敲擊著刀柄:「雷牙,你是想讓七人眾陪你去殺三個小鬼?傳出去,忍刀七人眾的臉往哪放?」
「不是三個小鬼!是木葉的未來!」黑鋤雷牙眼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你們想想,那宮翊辰八歲就能斬我手臂,現在肯定更強了!那個用雷刀的小鬼,居然能用雷刀·牙的另一把刀!還有那個女孩,是鞍馬一族的幻術天才!這三個人如果成長起來,十年後就是木葉的中流砥柱!現在不除,後患無窮!」
他看向河豚鬼,聲音壓低,帶著蠱惑:「這是我的『除苗計劃』——趁著木葉那些老傢伙還沒反應過來,把他們年輕的天才全掐死在搖籃里!只要把這批新人殺光,木葉就斷代了!到時候,水影之位……」
河豚鬼終於抬起頭。他舔了舔沾滿油腥的手指,那雙小眼睛裡閃爍著精明的光。
「雷牙,忍者有忍者的道義。」他緩緩說,「而且木葉不是傻子。你當奈良鹿久是擺設?當旗木朔茂真的廢了?萬一這是個陷阱……」
「不是陷阱!」黑鋤雷牙急切地說,「我在木葉有線人!情報絕對準確!而且我們不需要全部出動,就我、串丸,再加一個——甚八,或者你,三個人足夠!速戰速決,殺了就跑,木葉追不上海里!」
栗霰串丸又笑了:「咯咯咯……我喜歡。殺天才,比殺普通忍者有意思多了。」
河豚鬼看著兩人,沉默了很久。最後,他搖頭。
黑鋤雷牙眼中閃過狂喜:「謝大哥!」
「別謝我。」河豚鬼重新拿起烤魚,「我只是不想看見你們死得太難看。木葉的小鬼……沒那麼簡單。」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漆黑的海面,喃喃自語:
「這個時代,要變了。老傢伙們該退場了,新人……也該死了。」
火之國東海岸,傍晚七點四十分。
夕陽將海面染成一片燃燒的血色。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永不停息的轟鳴。
宮翊辰沿著海岸線慢慢走著,霜韌劍的劍鞘偶爾碰到路邊的石頭,發出輕微的「咔噠」聲。他走得很穩,但每一步都踩在最佳發力點——《神行百變》的步伐已成本能,即使散步也保持著戰鬥姿態。
冰心訣在意識深處緩緩運轉。那顆米粒大小的「冰晶」散發著清涼的氣息,讓他即使在高度警戒的狀態下,思維依然清晰如鏡。
「太安靜了。」他輕聲說。
身邊的良正點頭,手一直按在雷刀刀柄上。雷刀·牙在鞘中微微嗡鳴,像在感應著什麼。
「連海鳥都沒了。」良正說,「平時這時候,該有夜梟叫了。」
宮翊辰停下腳步。
「有埋伏。」宮翊辰睜眼,眼神冰冷,「至少三個人,實力很強。在……海里。」
良正臉色一變,立刻掏信號彈。
但晚了。
「嘩啦——!!!」
前方五十米處的海面炸開三朵巨大的水花。三道身影如炮彈般射出,落在礁石上,呈三角之勢將他們包圍。
月光照亮了他們的臉——或者說,面具和傷疤。
左邊,黑鋤雷牙,獨臂,雷刀在手,眼中是刻骨的仇恨。
右邊,栗霰串丸,哭臉面具,長刀·縫針垂在身側,刀柄的鋼絲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銀光。
中間,一個扛著巨大捲軸大刀的壯漢——爆刀·飛沫的使用者,無梨甚八。他咧嘴笑,露出滿口黃牙:「木葉的小鬼,晚上好啊。」
宮翊辰的心臟猛地一沉。
三個忍刀七人眾。精英上忍,而且是戰鬥經驗極其豐富、手段殘忍的老牌上忍。
完了。
「發信號!」他吼道,同時拔劍。
良正甩手,信號彈射向天空。但栗霰串丸的長刀一揮,鋼絲如毒蛇般竄出,在空中將信號彈捲住,拉回,捏碎。
「咯咯咯……天真。」串丸的笑聲尖銳刺耳。
「跑!」宮翊辰對良正喊,「回哨所求援!我拖住他們!」
「不!」良正咬牙,雷刀出鞘,藍白色的雷光炸開,「要死一起死!」
「有骨氣。」黑鋤雷牙獰笑,「那我先殺你,再殺他。讓你們在黃泉路上有個伴。」
他動了。
不是前沖,是「閃」——雷光一閃,人已到良正面前。雷刀斬下,帶著狂暴的雷霆。
「鐺——!!!」
良正舉刀硬扛,但差距太大了。他被震得倒飛出去,在海灘上犁出一道深溝,噴出一口血。雷刀脫手,插在遠處的沙地里。
「良正!」宮翊辰想衝過去,但栗霰串丸的長刀已經刺到。
角度刁鑽,直取咽喉。宮翊辰側身,霜韌劍上挑——「定陽針」!
「鐺!」
劍尖精準點在長刀的薄弱處,將刀震偏。但刀柄的鋼絲如活物般纏來,卷向他的手腕。
宮翊辰神行百變發動,身體如鬼魅般後撤,險險躲過。
「哦?身手不錯。」串丸有些驚訝。
他手腕一抖,長刀突然解體!刀身和刀柄分離,中間連接的鋼絲如蛛網般散開,瞬間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死亡之網,罩向宮翊辰。
鋼絲牢籠!
「凜!鹿久老師——」宮翊辰用盡全力大吼,聲音在夜風中傳出去很遠。
幾乎同時,遠處哨所方向傳來爆炸聲——是起爆符。無梨甚八笑了:「別喊了。你們那個玩影子的老師,現在正忙著對付我的爆刀呢。」
他看向黑鋤雷牙:「雷牙,快點。十分鐘解決,撤。」
「三分鐘足夠。」黑鋤雷牙走向掙扎著爬起的良正,雷刀高舉,「先殺這個用雷刀的,讓他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雷遁——」
「雷遁·雷牙天降!」
天空烏雲匯聚,數道閃電劈下,直擊良正。
良正咬牙,撿起雷刀,橫在頭頂。他知道擋不住,但他必須擋。
就在這時——
「幻術·奈落見之術!」
詭異的笛聲從遠處傳來,帶著精神衝擊。黑鋤雷牙動作一頓,眼中閃過一絲恍惚。
凜來了。她站在一塊礁石上,臉色蒼白如紙,雙手握著魔笛,全力吹奏。每吹一個音符,她的身體就晃一下——她還沒恢復,這是在拼命。
「又一個送死的。」無梨甚八咧嘴,扛著爆刀走向凜,「小姑娘,你的幻術對我沒用。我的爆刀,最喜歡炸碎會幻術的人了。」
但他剛邁出一步,腳下影子突然拉長,纏住他的腳踝。
「你的對手是我。」奈良鹿久從樹林中走出,臉色陰沉。他雙手結印,影子如潮水般蔓延,「敢動我的學生……你們今天,一個都別想走。」
「奈良鹿久……」無梨甚八眼中閃過凝重,但隨即狂笑,「好!早就想會會木葉的軍師了!看看是你的影子快,還是我的爆刀快!」
「爆刀·飛沫·大爆!」
他揮舞巨刀,刀刃上貼著的無數起爆符同時點燃,然後——斬!不是斬人,是斬地!
「轟隆隆隆——!!!」
地面炸開,沙石沖天。鹿久急退,影子在爆炸中扭曲、斷裂,但立刻重新連接。